- 中国新生代农民工研究:信息获取与传播的角度
- 陶建杰
- 1926字
- 2025-02-26 13:51:33
本章小结
与老一代农民工相比,新生代农民工呈现年轻化、知识化、多样化、迷茫化的群体特征。
(1)新生代农民工平均年龄26岁,女性比例略高于男性,超过一半已婚,已育的平均有子女1.57个,来源广泛,其中以云、贵、川、豫、皖居多。
新生代农民工平均年龄比老一代农民工要小12岁,符合通常所说的“10年为一代”的情况。与以往的农民工相比,新生代农民工中女性的比例首次超过男性,这说明随着社会的发展,有越来越多的农村女性开始走出家门,进入城市,开始新的生活。相比老一代农民工,新生代农民工已婚比例明显下降,除了年龄因素外,也透露出其他很多信息:他们的婚恋观更接近于市民,原先传统农村早婚早育的观念正在淡化;他们有着强烈的个人发展愿望,先立业后成家;他们对未来既怀有憧憬,又心存疑虑,充满了不确定性,婚育的时机尚未成熟。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身上还是有着抹不去的传统烙印,比如与城市中同龄人少生、晚生、丁克等较为普遍的做法相比,新生代农民工从结婚到生育的间隔时间较短,大部分人生有2个或更多子女,这些多多少少也体现了传统农村“重男轻女”、“多子多福”的观念。外出务工人口,依然以西南、华中籍贯居多,说明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状况,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甚至缓解。外出务工依然是广大中西部地区青壮年劳动力最可行、也是最现实的出路,多少流露出些许的无奈与茫然。
(2)受教育程度较高,呈现出“知识化”趋势,男性学历高于女性。
新生代农民工的平均文化程度在初中以上,有高中及以上学历的多达四成。无论是与同期的全国农村劳动力、留守农村劳动力,还是与10年前的同龄人口相比,新生代农民工的受教育程度,均远在其上。较高的受教育程度,是他们赢得就业机会,在城市立足、进一步学习新的技能、尽快融入城市的最基本条件。当然,男女在受教育方面依然不平衡。男性学历多集中在高中及以上,而女性多集中在初中。九年制义务教育,往往是女性的校园生活终点,却是男性接受更高教育的起点——在农村,男性享有教育优先权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家里只有一个机会供孩子继续读书的话,多半是儿子而不是女儿。从这一点看,尽管从人口比重上,女性占了优势,但未来发展前景,男性则更为乐观和广阔——他们掌握更多的知识。
(3)行业分布广,多在加工制造业,外出务工时间早,平均已务工6年,外出动机多样,“自我发展型”不断增加,结伴外出仍为主流,就业稳定性差。
老一代农民工在进城前一般都有种地经历,进城后大多选择城市人不愿意干的职业,多集中于建筑、社区服务、家政等行业。新生代农民工大多是“从学校到工厂”,外出务工时间更早,工龄更长。尽管他们在户籍上仍是农民,但基本没有实际务农经历,对自己的职业要求却很高,希望能从事相对轻松而体面的职业,对待遇也更看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成为真正的“产业工人”,在工业化流水线上,寻找着自己的梦想与未来。他们也常常会把工作当作一种开眼界、长见识、找机会、交朋友的手段,经常变换工作甚至城市,作为他们的青春体验。老一代农民工,多以“赚钱养家”的经济型流动为主,新生代农民工,尽管赚钱依然成为他们进城的首要目的,但学技术、见世面、向往城市生活等更高更多的追求,也逐渐流行。同时,在农村地区,外出务工依然是一种占据主流的社会风气,结伴外出的比例高达70%,女性尤其突出。
(4)收入低于老一代农民工,多住在出租屋,融入意愿较高,实际融入程度低,身份认同模糊,对未来迷茫。
由于工龄、操作技能、吃苦耐劳等方面均与老一代农民工尚存差距,削弱了受教育程度方面的优势,新生代农民工的收入,普遍低于老一代农民工。尽管如此,他们对个人生活的追求,却一点儿都不低,这突出体现为接近六成的人,选择在出租屋这一相对私人空间较好的场所居住,而非传统的集体宿舍。居住方式的改变,也为新生代农民工接触更多更广泛的人群提供了条件,突破了原先的社交亲缘、乡缘、业缘化特征。大部分人离乡多年,对乡村生活已经产生了相当的距离感和陌生感。回乡也更多仅是为了遵守传统礼仪、与父母团聚。短暂的回乡,也会使他们对农村生活产生不适感,匆匆返回城市。他们中的一部分,努力学习着城市人的各种生活习惯,模仿城市人的打扮,不经意间会蹦出几句城市方言,融入意愿强烈而自觉。但也有另一部分人,一旦在城市屡次遭挫折,情感无所寄托,心态调整不过来,再加上周围缺少社会关怀和帮助,很容易对城市生活心灰意冷,转而怀念乡村,更加认同自己的农民身份。因此,新生代农民工对未来普遍迷茫,呈现“两极化”趋势,即愿意在家务农和外出务工的人,都比老一代要多。从某种意义上,新生代农民工似乎比老一代们离城市更远,他们的未来更迷茫、更无方向,而这恰恰是他们太想融入城市、成为一名普通市民的强烈愿望受挫后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