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清风盟议事厅中烛火明灭不定,好似鬼火一般,将众人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愈发显得神色凝重。仅仅两炷香工夫,王猛、赵凌霄等人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返回,人人神色憔悴,面庞上写满不甘。假钱叔终究还是如同夜枭般遁入黑暗,未留下半分蛛丝马迹。
“我们闯进钱叔宅子时,屋内死寂得犹如一座坟墓,安静得让人脊背发凉。钱叔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霜,双眼圆睁,恰似铜铃,仿佛生前目睹了世间最可怖之事。妆台前,胭脂水粉洒落一地,易容之物凌乱地散在一旁,依此推断,至少已有一天时间了。”王猛声音低沉,满含愤怒,一拳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赵凌霄剑眉紧蹙,周身泛起一阵寒意,沉声道:“幸好发现得及时。过些日子镖局要大摆宴席,各路江湖豪杰都会齐聚于此。倘若那贼人在宴席上下毒,后果将不堪设想!”
杨帆柳眉微挑,插话道:“既然如此,今晚这一把火,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王崇义目光深邃,仿若能洞察黑暗中的一切,轻轻叹了口气:“这恰恰是此人的可怕之处。此时放火,若抓不到真凶,盟中必定人心惶惶。以杨盟主的谨慎性子,届时定会召集更多江湖同道共商对策。到那时,他再出手,恐怕连武当派都会因清风盟而受到牵连。
众人听了王崇义的话,联想到幕后黑手的疯狂举动,心中皆烦闷不已。这一晚的纵火,分明是对清风盟的公然挑衅。若不是李泽,众人恐怕还蒙在鼓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王猛目光如炬,扫视一圈,将众人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李兄弟,你让王长老询问他们月色,其中究竟暗藏什么玄机?那人听了吴伯的话,为何突然暴起发难?”
众人的目光瞬间如聚光灯般聚焦在李泽身上。李泽不慌不忙,上前微微拱手,娓娓道来:“我听到走水声时,正在街边馄饨摊吃馄饨。彼时,乌云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馄饨摊的油灯散发着如豆般微弱的光芒,我借着那点光亮,才勉强看清馄饨的馅料。然而,没过多久,一阵夜风吹过,好似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将乌云驱散。今晚恰逢月圆之夜,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大地瞬间亮如白昼。”
“我事后反复思量,起火之时,若当真是钱叔本人在院落里剔猪毛,他身处露天之地,对天色变化理应了如指掌,自然知晓当时天色昏暗。但若是假冒钱叔的贼人,在放火前忙着乔装改扮,谋划脱身之计,极有可能忽略了天色。即便他之后察觉起火赶去现场,在经过长廊进屋时,无论外面天色如何,都会习惯性地掌灯照明,如此一来,便不会留意外面天色的明暗。杨姑娘一直待在屋内,光线昏暗,对天色的判断难免模糊。但钱叔若一直在露天院内,本应对天色变化格外敏锐。所以,当王堂主问起月色时,假钱叔不假思索便给出了明亮的答案。等吴伯回忆起当时天暗,假钱叔便知自己已露出破绽。他心里明白,若不暴起发难制造混乱,等我们站定位置,将他团团围住,就插翅难逃了。”
李泽话音刚落,王猛与郭芬忍不住连声赞叹:“妙!实在是妙!”赵凌霄大步走到李泽面前,双手抱拳,恭敬说道:“李兄弟,今夜你居头功。等盟主从永州府回来,必定重重酬谢!”
“我既为盟中一员,为盟里出力是分内之事。教头如此客气,反倒显得生分了。”李泽连忙摆手,谦逊回应。
赵凌霄笑着点头,又夸赞王崇义有识人之明。经此一夜,李泽这个刚加入清风盟的少年,彻底摆脱了无人问津的小透明身份,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与认可。
接下来的日子,清风盟上下对李泽都释放出善意,李泽也坦然接受。一日,他偶然听到王崇义与杨帆的对话,心中一阵欣喜,几乎可以确定,林羽会将自己介绍给其恩师,武当派中最具权势之人。
然而,李泽心中却毫无喜悦之意。假钱叔与匪徒之间存在关联,自己卷入清风盟这起事件,日后大概率要与这些危险人物周旋。而且,他还被一位神秘高手盯上,对方来意不明,仿佛一把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再加上自己练功陷入瓶颈,短期内难以取得突破。行走江湖,性命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李泽心中的危机感与日俱增。他看向王崇义,暗自期待对方能早日牵线搭桥,让自己习得几手太极剑法。如此一来,面对武艺高强的敌手,自己也能有一战之力。
翌日,李泽独自在城中巡查。路过一条偏僻小巷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墙上有一个奇怪的标记。那标记形似一弯残月,月亮中间镶嵌着一个耀眼的太阳,正是日月神教的标识。李泽心中一惊,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观察标记。这标记颜色鲜艳,痕迹新鲜,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李泽心中疑云密布,日月神教向来与正道为敌,他们为何会卷入清风盟的事件?是想借此挑起江湖纷争,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李泽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查明真相,江湖恐将陷入一场血雨腥风。
此后,李泽一边继续参与清风盟的日常事务,一边利用闲暇时间四处打听消息。他穿梭于城中的大街小巷,与三教九流之人交谈,试图从他们口中获取有用线索。然而,大多数人对日月神教知之甚少,即便有人听闻过,也只是一些毫无根据的传闻,没有实质性的信息。
一天,李泽在一家酒馆喝酒,无意间听到邻桌几个江湖人士的交谈。“听说最近清风盟出了不少事,会不会和日月神教有关?”“说不定呢,日月神教向来不安分,说不定想趁机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李泽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靠近他们,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从他们的交谈中,李泽得知,近期江湖上出现了一些行踪诡秘的神秘人物,他们的行事风格与日月神教极为相似。李泽越发确定,日月神教与清风盟的事件脱不了干系。但他仍不明白,日月神教为何要假冒钱叔,又为何要在设宴时下毒。这些问题如同一个个谜团,萦绕在李泽心头,等待他去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