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想起与橙橙的点点滴滴,不觉红了眼眶,他不愿做选择,于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沈奶奶看着孙子脸上痛苦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道:“小白啊,其实我们也怪不着你妈,都是你爸太混了。”
沈念白蓦地睁开双眼,不解地看着奶奶。
沈奶奶朝沈爷爷努努嘴,沈爷爷会意,走出客厅,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个小木匣。
“这里面是你爸的遗物,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爷爷给他的是一张借据,是父亲当年借高利贷的单子,单子上看着都挺正常的,写明了借款人姓名,金额,利息,借款时间,还款时间。
但是那最后一栏却让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果不能按时还钱,就带宋念来见张大彪。
宋念是他母亲,张大彪想必就是放高利贷的老板,觊觎之心,昭然若揭,可是面对这样毫无尊严的条款,父亲还在右下角签了字。
沈念白拿着那张借据,双手颤抖,他不敢相信一向爱护母亲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沈父去世后,沈念白家就一直保持原样,直到前几年,他家的房子拆迁,收拾屋子的时候沈爷爷和沈奶奶才发现这个东西。
当时老人家也震惊了半天,知道这个儿子不争气,但不知道他这么混蛋,气得两位老人,简直想把那畜生挖出来痛骂一顿。
不过逝者已逝,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此一直瞒着孙子。
之所以还留着那单子,因为那毕竟是他们儿子的遗物,老人家虽然嘴上骂着,但每每想起,还会忍不住伤心落泪,毕竟他们就那一个儿子。
但为了孙子的终身幸福,不得不说出真相了。
沈爷爷说:“你爸去世后也没人来找我们老两口要钱,我们也没想到这件事,后来我和你奶奶在你家找到这个东西,就去找了从张大彪手下退下来的人,问清了当年的事情。”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当时他们准备在你妈下班的路上抢人,却突然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就是橙橙的叔叔,他替你爸还清了钱。”
沈念白听到这些,却更心痛了,和许鸣泉比,父亲算什么男人!
他心中五味杂陈,父亲温和高大的形象在他心中轰然倒塌,而想起前段时间他对母亲的冷嘲热讽,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难受。
父亲母亲,都是他渴望的温情,可是他们却让他痛不欲生。
他能怪父亲吗?父亲也不过是想多挣点钱讨母亲欢心,他肯定以为自己能按时还钱吧,他不是故意要那样对母亲的吧。
那他能怪母亲吗?和没什么感情的男人结婚生子,只想安稳度日,却遇人不淑。
他能怪谁呢?他谁也不能怪。
正如宋念预料的那样,沈念白在知道这一切后,更加不能释然了,他捂着脸,眼泪无声地落在手掌心。
看着孙子难受的模样,沈奶奶也心疼的很,她拍着孙子的背说:
“小白,事情都过去了,我们给你看这个,只是想告诉你,虽然结婚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但是你们互相喜欢是第一重要的,毕竟以后陪你度过后半生的,是你的妻子,而不是亲戚。”
一向嘻嘻哈哈的沈爷爷也突然伤感地说:“你奶奶说的对,而且我想,如果你妈妈当年就和那个人结婚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你爸,估计也好好的吧。”
沈奶奶继续说:“所以我们怎么会反对呢,我们呀,就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别去伤害别人了。”
奶奶的开明让沈念白备受感动,也为她那“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别去伤害别人”的观点感到惊讶,他虽然没有完整的家庭,但有这样的爷爷奶奶,他也很幸福。
而且想到以后和橙橙之间再无阻碍,也不由得心安了。
“嗯,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沈念白抹了抹眼眶,抬起头望着爷爷奶奶的慈祥的笑脸,也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窗外竹影摇绿,窗台上蜡梅花在瓷瓶里悄悄地吐露芬芳,熹微晨光洒进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