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我这童子尿是辟邪的!”
“童子尿?要是没有我的银铃开路,你以为你跑的出来?”
“啥意思?你是说那鬼打墙不是被我的童子尿破了的?”
“你还别不服,你被飞头蛊标记了,就算没有鬼打墙,它不要了你的命,也不会罢手的。”
“马祖兴教你的都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我这个救命恩人磕头道谢。”
小姑娘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看不起我就罢了,居然敢看不起我姥爷,我姥爷的大名是她一个小姑娘随便叫的吗?
我本来想教育她两句,可是一想起姥姥也没心思跟她扯皮。
抬脚就往树林子里跑。
没跑几步,我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晃晃悠悠的朝村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姥爷!”
姥爷的浑身沾满了血,背上多出个人影来。
“姥爷!后面,你后面!有东西!”
那东西一动不动的伏在姥爷身上,不知是人是鬼。
不对,肯定不是人呢,人咋能没脑袋呢。
我急的脑袋直冒汗,指着姥爷背后喊。
“嗤,胆小鬼。”
旁边的女孩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吵吵啥!不是不让你乱跑吗?你咋又跑出来了。”
姥爷走近了,我才看清,姥爷背上扛着的居然是李大奎的尸体。
“姥爷,你还管这犊子干啥!”
“姥姥死了!他把姥姥害死了!”
“什么?老婆子她……”
姥爷话没说完,李大奎的尸体就啪嗒掉在了地上,姥爷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才面前站住。
一口鲜血从喷了出来。
“姥爷!”
我赶紧扶住姥爷,姥爷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他的手都在发抖。
“命!命!这都是命啊!”
“老婆子跟我吃苦操心了一辈子,没想到,你走在了我的前头。”
老泪从姥爷的眼角滑落,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姥爷哭。
姥爷按着我的肩膀,缓缓的朝家中走去。
姥姥的死讯和姥爷把李大奎的尸体带回来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李大奎他妈跪在我家院外磕了好几个响头,可是我和我姥爷谁都没出门见她。
李大奎,我儿时最好的玩伴,却成了害死我姥姥的凶手,虽然姥爷告诉我,李大奎是死后被苗兰香利用了尸体。
但我却永远忘不了姥姥死时的模样。
姥姥的棺材停在了我家外屋,我的两个舅舅也闻讯赶了回来。
我二舅马礼国是个暴脾气,当时拿了把菜刀,就要去找害我姥姥的人拼命,被我姥爷给骂了一通,才安静。
那个鬼脸少女也跟着我们回了家。
在安顿了姥姥的尸体之后,姥爷把少女请进了屋。
“丫头,你是南边来的把?”
才一夜,姥爷似乎又苍老了不少,他的头发似乎在一夜之间都白了,双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没错,是我爸让我来的,他说你们马家的劫数到了。”
“让我看在往日两家的交情上,来给你们马家收个尸。”
鬼脸少女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把我恨的牙根直痒痒。
“丫头你叫啥啊?祝有是你啥人?”
姥爷到没在意她说话的语气,反而对她十分客气。
“昨晚,多谢你救了这混小子,我们马家被人算计了,让你看笑话了。”
姥爷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推到那少女面前。
“还不赶紧道谢!”
“姥爷,这丫头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呢,她……”
“让你道谢你就道谢!”
姥爷照着我的脑袋又是一巴掌。
我看姥爷那样,实在是不想惹他生气,只好不情不愿的说了句谢谢。
“谢就免了,我叫祝湘湘,祝有是我爸,我听我爸说你马祖兴也是个人物,怎么教出这么一个怂包来。”
“你才是怂包呢!”
“卯子,去,上大屋给你姥姥跪着去。”
“姥爷!”
“去!”
我不情不愿的走出姥爷的屋子,听到姥爷跟祝湘湘说道。
“祝家丫头,老头子我的尸就不用你收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再剩下的话我就听不清了,我走到外屋,扑腾一声跪在姥姥的棺材旁。
一想到昨天姥姥还跟我外孙子长外孙子短的今天就躺在棺材里不能动了。
我就难受,索性趴在姥姥的棺材上就哭了起来。
不一会儿,我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里屋出来,是那个祝湘湘。
我怕被她笑话,赶紧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跪直了身体。
谁知她理都没理我,径直就从我身边走过,朝着大门外走去了。
“切,拽啥啊?黄毛丫头一个。”
我正冲着她的背影撇嘴呢,里屋又传来了姥爷的声音。
“马卯你进来。”
姥爷很少这么严肃的叫我的全名,我听他这样喊我,心里咯噔一下子。
总觉得他这么叫,还不如叫我小崽子小王八蛋让我心安。
“姥爷。”
我揉了揉眼睛,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姥爷说过,他最烦男子汉哭哭啼啼的。
“马卯啊,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姥爷坐在炕沿边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
“苗兰香这一劫,我看咱们老马家是躲不过去了。”
“姥爷,那个苗兰香到底是啥人啊?她为啥要这么对咱们老马家?”
“你那么厉害昨晚都没把她弄死吗?你不是把大奎的尸体给送回来了吗?”
提起这个苗兰香,我恨的牙根直痒痒。
如今,她已经害死了李大奎和我姥姥两条人命了,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姥爷叹了口气:“昨晚我只是趁她刚苏醒过来还比较虚弱才勉强占了点上风。”
“等到今晚,她能从那坟里出来,必定会找上门来。”
“都是注定的啊……”
“只是这苗兰香当年被我爷爷的爷爷压在下面是永世不能翻身的,凭她自己,根本无法破坟而出。”
“十二年一到,仇人马上就找上门来,这事儿背后只怕没这么简单。”
姥爷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给我讲了一段当年的往事。
姥爷说,苗兰香是从山外来的,那时候,马家主事的人是他的爷爷马开山。
在那个年代,我们这个小山村闭塞的很,几乎很少有外人来。
可是一天早上,村头的光棍刘老汉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站在自家门口。
那女人虽然风尘仆仆,一脸的灰尘,但是仍然能看得出是个眉眼清秀的少妇。
倒是女人带着的孩子有点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僵硬。
女人说自己叫苗兰香,是从南方逃难来的,实在是没地方落脚了,问刘老汉能不能收留她。
刘老汉打了半辈子光棍谁能想到老了老了还有这艳福,村里人都是说他是捡了个漂亮媳妇当了个便宜爹。
就这么着,那女人和小孩就在刘老汉家住下了。
开始的时候,刘老汉只是觉得那小孩怪,因为苗兰香整天都把那小孩关在屋子里,吃饭都不出来。
后来刘老汉就觉得苗兰香也怪,这女人说是跟他过日子,却从来不让他碰一下。
半辈子没开过荤的刘老汉,突然有了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
可是每次晚上俩人睡一张炕上,刘老汉刚想动点啥心思,就觉得浑身酥软,一宿一宿的做春梦,一来二去人也没了精神,浑浑噩噩的。
村里人都笑话他是被年轻媳妇吸干了精气。
有天半夜,刘老汉好不容易清醒了一回,一睁眼,却发现苗兰香不在身边。
他听到旁边苗兰香带来的那个小孩的屋里好像有什么动静,就扒着门缝往里看。
刘老汉透过门缝看到苗兰香正背对着他低头缝着啥,他心里还纳闷,缝啥东西,要深更半夜的缝。
他刚想张嘴问,就吓得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看清了苗兰香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条人的胳膊。
那胳膊上溃烂出一个个的窟窿,苗兰香正在那补呢。
那手他也认识,不正是苗兰香带来的那个小孩的吗?
刘老汉连连倒退,恐惧让他发不出声音,忽然他的背后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孩站在他的身后,那小孩这回没捂着,没有了胳膊的那边肩膀上没有血,而是有黑乎乎的东西在涌动。
小孩抬起头看着他,猛然张开嘴,一大堆虫子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邻居老太太起来,发现刘老汉家的大门大敞四开的,
喊了两嗓子没人应,老太太抻着脖子往刘老汉家院子里那么一看。
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老汉死了,死在他自己家里,他的肚子被人刨开了,五脏六腑都不见了,肚子里都是黑色的虫子。
而苗兰香母子却不见了踪影。
村子里的人都说刘老汉家来的怕不是狐狸精,把老汉榨干了就跑了。
因为刘老汉死的太蹊跷,当时我们马家的主事人马开山就被请来了。
马开山看到刘老汉的死状叫了一声不好,转头就往龙心山里跑。
接下来的三天,龙心山里黑风大作,鬼哭狼嚎。
三天后马开山浑身都是血窟窿,拽着苗兰香的尸体从龙心山里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马开山这三天在龙心山里和苗兰香经历了怎样恶斗,只知道在这场恶斗中,龙心山的天都曾经变了。
而马开山虽然打败了苗兰香却也身中蛊毒,时日无多了。
他告诉后人,苗兰香是南疆的蛊师,自古南北不通,而苗兰香为了救活她死去的儿子不息动用禁术邪术,以天珠镇尸,以蛊换血,练成了蛊尸煞。
她不远万里将儿子的尸体带到了龙心山,就是为了想用龙心山里的宝贝把她儿子救活。
龙心山里的东西,是我们马家世代守护的秘密。
因此马开山在看到刘老汉的尸体之后,就猜到了苗兰香的来历追进了山里。
只是那苗兰香也实在是厉害,马开山虽然毁了天珠,灭了那蛊尸煞,但却也中了苗兰香的蛊毒。
而且苗兰香以死为咒,保自己尸身不毁,宣称总有一天,要回来找马家报仇。
到时候,她要让整个落马村都给她儿子陪葬。
马开山毁不了苗兰香的尸身,就只好把她带回来,埋在了村外,并用自己最后的一点法力将她封印。
这一封就是几百年。
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渐渐地马家后人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可是,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听完姥爷的话,我终于知道苗兰香那女鬼为啥要追着我们马家人不放了。
我们祖上马开山断了她儿子复生的希望,绝了她的后代,她这是想让我们马家也断子绝孙啊。
不过,我现在心里的疑问却更多了。
那苗兰香这么厉害,我咋从她手里逃出来的呢?她说的噬蛊噬鬼又是啥意思?
还有,那龙心山里藏的到底是啥?让苗兰香这么执着?
我刚想开口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我大舅跑了进来。
“爹,不好了!你看快出来看看,我妈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