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一咬牙,撸起了自己的袖子,继续哭诉道:“太妃娘娘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就对奴婢们动用私行,我们这些服侍在侧的宫女、太监们动不动就要被她责罚,甚至连饭都不许我们吃,求皇上为奴婢们做主啊”
宫女骨瘦如柴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很多地方都已经溃烂,皇上与义阳王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上将手中的靠枕狠狠的丢在地上,冷眉望向太妃,“李太妃,迫害皇室,动用死刑,桩桩都是死罪,你可还有话要说?”
太妃不知悔改的吼道:“奴才不听话难道还不许本宫教训?再说了,本宫是先皇的妃嫔,皇帝没有资格处罚本宫”
义阳王冷哼道:“李太妃,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你死,你又怎敢活?”
皇上厌恶的望向颐指气使的太妃,冷声道:“若先皇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妃嫔如此嚣张跋扈,只怕也难瞑目,因为各位太妃都是服侍过先皇的妃嫔,也算是朕的长辈,朕对你们也一直都是尊敬的,也愿意给你们一个可以颐养天年的地方,但是不代表朕可以放任你们无法无法、目无法纪,李太妃,你是怎样的性情,朕心中自然也是知道的,你若只是骄纵嚣张一些也就罢了,你不该草菅人命,欺负到朕的孩子身上”
太妃从皇上眼中看到了杀意,她心慌的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来人,今日参与欺凌睿亲王妃的所有人全部杖毙,其他无辜之人发配之边境此生不得回京,至于你···”
皇上望向太妃,那冷冽的目光看的太妃心颤不已,她恐惧的摇着头,喊道:“皇帝,我是先皇的妃子,你没有权利处置我”
“溯星”,皇上喊道
“手下在”
“君辰逸那个小混蛋可有说过要如何找太妃为他的宝贝王妃出气?”
溯星一怔,忙低头回答道:“我家主子只是说不想让太妃死的过于轻松,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说的好”,皇上点了点头,“那就把这个疯婆子留给君辰逸处置吧,你家主子没有想到如何处置之前就先将她禁足吧,别让她死了”
“遵旨”,溯星忙答应
皇上这才起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黑羽卫,很是不悦的说:“溯星,告诉那个混蛋,要是敢再动不动把黑羽卫弄进朕的后宫,朕就派影卫天天驻扎在睿亲王府”
溯星一听哭笑不得,却还要一脸认真的答应着,挥了挥手,黑羽卫众人立刻起身飞身一跃,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溯星、溯风架着已经瘫软的太妃向她居住的宫殿走去,溯雪、溯月也行了礼退下
皇上看着墙上留下的那片血迹,脸上依稀可见笑意
义阳王凑了过来,笑道:“皇兄,这些年您一直都高高在上、不怒而威的端着,臣弟都快忘了您也曾率性而为、逍遥洒脱过,今日这般随性竟然让臣弟回忆起了年轻时候的我们”
皇上笑道:“偶尔任性一般觉得很爽,朕老了,未来总要交到年轻一辈手中,朕可以死去,但是明启不可以,所以啊,朕必须得端着,只有这样才对的起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就是很想任性一把”
“皇兄,您也看出来了吧,今日之事并非只是后宫里的一场闹剧,只怕更深的阴谋还在后面”
“嗯,朕看出来了,所以,立储之事迫在眉睫”
“皇兄可是已经有了打算?”
“先去群臣宴,此事稍后会御书房再说”
“是”
皇上的目光看似无意的瞟了一眼四周,义阳王已经心领神会,显然他们周围有人在偷听,两人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上了布撵前往宴席所在的宫殿
太医院内,君辰逸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足以将整个太医院都冻僵了,几个太医大气都不敢出的围着昏迷中的洛千歌忙碌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着,君辰逸的神情变得越来越焦虑,他一直压抑着随时都要爆发的情绪,紧攥着拳头,没人敢打扰他,也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恐慌不安
此刻安静下来的他,眼前总是出现梅园里洛千歌与他四目相视时流露出来的失望之色,他知道自己最近做的事很伤她的心,可是他从未想过要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即便知道了过往的真相,他也能清楚的确定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陪他走过生死的人是她,为了他远走边关的人是她,与他祸福与共的人是她,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是她,他现在所拥有的所珍惜的一切都是与她有关的,他怎么可能忘记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看到苏雪晴生无可恋的跳入湖水中的那一刻,他的心莫名的慌了,那多日来一直纠缠着他的绞痛在苏雪晴痛哭流涕的时候竟然有那么一刻的舒缓,也就是那一刻,他心中萌发出了一个想法,一个他并不想面对的可能···
胸口再次传来锥心之痛,君辰逸握住了胸口强忍着剧痛,目光坚定的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洛千歌,经历这次的事情,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要推开她的想法,未来的路,即便注定无法陪她到老,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天色渐渐暗了,太医们这才停下了忙碌,一位年长一些的太医心惊胆战的凑到了君辰逸身边,行了礼,说道:“王爷,王妃娘娘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等她醒了您就可以带她回家休养了”
“没事了?”,君辰逸惊喜的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却满是担忧
“王妃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又加上染了风寒才会高热不退,需要好生休养,只要今夜这高热退了自然也就没有大碍了,至于……”
君辰逸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焦急的催促道:“不要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了?”
“王妃娘娘的膝盖受了重击导致断裂,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必须的卧床休息,恐会落下病根”
君辰逸的胸口犹如被成千上万个虫子在啃嚼一般,他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满是自责
“有劳太医了,你们下去休息吧,本王陪着王妃就好了”
“臣等告退”
君辰逸起身,咬牙忍着胸口的剧痛,缓步走到洛千歌床前坐下,他也曾经摔断过腿,那种锥心之痛即便是多年后回忆起来他也记忆犹新,更何况是柔弱的洛千歌
“歌儿,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你,却一次次让你陷入陷阱,我以为只要我不靠近你,你就不会受伤,你就不会因为我而不开心,而如今这所有的我以为却成为了伤害你最深的利刃,歌儿,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昏迷中的洛千歌柳眉紧蹙,她似乎是听到了君辰逸的诉说,被君辰逸握在手中的纤纤玉手微微动了动,却并未睁开眼睛
君辰逸见她有反应了,心中大喜,将洛千歌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