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直觉

禁闭的窗子毫无欲望的被突然而来的寒风推开,“嘭”,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沉睡中的洛千歌猛的坐了起来,还未恢复清醒的她迷茫的环视着四周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床上空空如也的一侧,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因为坐起来的太猛,牵扯了膝盖上得伤,疼痛再次袭来,她才记起自己已经离开了睿亲王府,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门被轻轻的推开,端着药碗走进来的白芷见她醒了,脸上的愁云瞬间显然,快步走了过来,“小姐,你可醒了,担心死奴婢了”

洛千歌勉强笑了笑,随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五天”,白芷将药端到她面前,回答道:“你睡了整整五天,夫人就一直守在你身边五天,刚刚才离开去厨房为你熬粥了”

“五天?”,洛千歌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身心疲惫,回到家中放松了心情嗜睡了一些也是正常,但是一下睡五天就有点过分了

她诧异的皱起了眉低头沉思着,记忆袭来,她记起最后的回忆是师兄出现,父亲嘱咐了她几句便离开了,虽然父亲走时还是保持着他以往的泰然,可是洛千歌能感觉到父亲有心事,她依稀之间听到了父亲与师兄的谈话中有君辰逸的名字

听到君辰逸名字的时候,她心中莫名的一沉,直觉告诉她必然是辰逸那里出了事,否则父亲不会这般心事重重

她可以离开君辰逸,可以放弃他们之间的承诺,可以从此丢了他,却无法对于他的事做到置之不理,更不可能放任他的安危不顾,听到君辰逸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的一沉,强撑着想要起身去听父亲与师兄的谈话,却见父亲突然推开了房门,还不等她假装睡着,便闻到了浓浓的花香

此刻恢复了清醒的她,回忆起了父亲亲手洒下的粉末,她可以清楚的确定那浓浓的花香是父亲特制的安神散特有的香气,也正是因为确定了父亲对自己用了安神散,洛千歌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父亲才会将她迷晕自己去处理,这个念头涌上心间,让她开始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她推开了白芷递到面前的药碗,紧张的问道:“父亲呢?我父亲回来了吗?”

“还没,应该快回来了吧”,白芷宽慰道:“老爷说过小年前一定会赶回来一起过年的,您就别担心了”

洛千歌面色凝重,她如何能等到小年夜,她猛地将被子掀开,翻身就要下床

白芷见她起身下床,急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伸手就去拦她,“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老爷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过,你必须得卧床休息,要是再不好好调养,你这腿会落下毛病的”

“我没事”,洛千歌避开了白芷,已经开始弯腰穿鞋,又问:“京都可有消息?”

白芷知道自己拦不住她,眼疾手快的抢过洛千歌的鞋抱在怀中,可怜巴巴的哀求着:“小姐,京都并无消息传回来,想必一切都无恙,您就不要担心了,奴婢求您了,快躺下好好休息好不好?”

洛千歌柳眉皱的更紧了,皇上密旨传父亲进宫面圣,用的不是帝王身份而是结拜哥哥的名义本就让人生疑,更何况父亲还特意将她迷晕

她从来都不是胸有大志的人,眼中、心中关心的也唯有那一人而已,父亲想要阻止她知道的事情必然与君辰逸有关

再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洛千歌这才恍然大悟的发现君辰逸的每一步都是在故意逼她离开,时至今日她依旧确定君辰逸心中有她,那他处心积虑逼自己离开原因就只有一个:他一定是事了

想通了前因后果,洛千歌本就慌乱的心又多了几分恐惧,几分害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望向白芷,语气变得有些生硬的命令道:“给我”

白芷很少听到洛千歌这么冰冷的语气,瞬间没了底气,又心疼她家小姐不愿让她离开,抱着鞋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洛夫人走了进来,见白芷含着泪委屈的抱着鞋,吃了一惊,诧异的问:“这是怎么了?歌儿,你不好好躺着,这是要去那?”

洛千歌抬头望向母亲,急切的问道:“娘,我爹去京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京都出事了,是不是···他出事了?”

洛夫人迟疑了一下,她自然知道女儿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她掩饰着心中的苦涩,淡笑着安慰道:“没有啊,你爹走的时候只是说是与皇上多年未见,这次去只是叙旧并无其他,至于···至于别的,娘没有听说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洛千歌见母亲目光闪烁便已经猜到她有事瞒着自己,她扶着床沿,一咬牙站了起来,适应了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后,她大步走到白芷身边将鞋抽了出来,转身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母亲,我下山去迎一下父亲”

“歌儿”,洛夫人虽然也很担心丈夫,却也心疼女儿,忙去拦她,“歌儿,你伤还没···”

“我没事”,洛千歌丢下这句话后,人已经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洛夫人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面色黯然的对白芷说:“白芷,快去找少夫人,让她带几个弟子跟去看着,千万别出事”

“是”,白芷忙跑着去找闵月

洛千歌居住的房间在半山腰最外侧,只需向前走几步便可以将天工阁山下的景色一览无遗,是平日里眺望山下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

洛夫人忧心忡忡的走出房间,向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脚下,漆黑的夜里除了远处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的繁星遥遥相应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寒风吹过,洛夫人打了一个寒颤,本就不安的心越发的恐慌起来,那夜,洛韵秋与洛千羽的对话都被她无意中听到,她却没有再丈夫与孩子面前表露半点异常,倒不是她心胸有多宽广,而是她知道即便她担心也无法阻止自己的丈夫选择他要走的路,与其让他带着愧疚与担心离开,倒不如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他想做的事

这五日,她度日如年却一直努力的克制着,此刻却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心中那种无法言语的苦楚将她完全的吞噬,那个消失了五年的感觉突然再次涌上心头,她眼前挥之不去的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浑身是血的被送回来时的情景

中年丧子的痛苦痛彻心扉,犹如梦魇一般的折磨了她五年,多少个夜里她都会因为思念儿子而彻夜难眠,记得儿子出事前,她也曾如今日这般莫名的心慌、不安,难道···那道这种痛苦,在晚年她又要经历一次?

洛夫人恐惧的看着山下,她期待着丈夫会带着女儿突然出现在夜色的尽头,即便依旧淡然如初,她都会觉得心安,洛夫人仰起头,看着夜色中清冷的星光,默默的心中祈祷着,若今日丈夫与女儿可以平安归来,她愿意用自己十年寿命,不,二十年、三十年···都可以

她只求自己的亲人可以平安的归来,只求他们可以平安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