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走的很慢,洛千歌也不着急,直到看到了皇宫的屋脊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眼前,她才再次开口道:“溯雪,我还有一事相托”
“您说”,溯雪挺了挺身子,没有多余的话语,却用表情告诉洛千歌,她可以为了洛千歌上刀山下火海
洛千歌淡淡笑道:“麻烦你转告溯风,白芷我先带走了,若有缘他们必然可以再见,若无缘···也请他等白芷两年,两年后无论如何,我都会送白芷回来,至于聚散就交给他们自己决定”
溯雪忙答应着,忍不住问:“王妃主子,你为我们所有人都想好了未来的路,你自己呢?我们家主子呢?你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却一定要分开?”
溯月也说:“是啊,王妃主子,我家主子不能没有你,你不能不要他”
洛千歌苦笑道:“没有谁离不开谁,没有我的牵绊,他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做他想做的事,未来的路,我们注定无法同行,所以,各自安好吧”
“王妃主子···”
“溯雪”,洛千歌打断了她们的话,神情严肃了几分,嘱咐道:“你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以后你多劝着点”
溯雪为难的说:“我···我怎么能劝得动主子呢,他只听王妃主子的话,您若不在,我家主子必然又会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到时候···”
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马车外的小厮恭敬的说道:“王妃娘娘,皇宫到了”
“知道了”,洛千歌答应着,弯腰拿起了一直放在脚下的一个盒子,率先起了身向马车外走去
溯雪、溯月相视一望,忙跟着下了马车
溯雪向前疾走了一步想要接过洛千歌手中的木盒,“王妃主子,我来···”
“溯雪,溯月”,洛千歌停下了脚步,避开了溯雪的手,淡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如就到这里吧”
溯雪、溯月一怔,惊愕的看着一脸淡然的洛千歌,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刚刚升起的朝阳不知何时竟被乌云遮挡了起来,此刻的皇宫比往日更加的肃穆、沉寂,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黑色的乌云、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在告诉所有人,要下雪了
洛千歌今日没有穿一品诰命服,只是穿了一身白色的素衣,寒风掠过,洛千歌柔顺而又飘逸的长发随风轻摆,让脸色苍白的女孩看上去越发的不染尘埃,却又带着从未有过的生疏和距离,莫名的让人觉得即便她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也是这般的遥不可及
溯月下意识的唤道:“王妃主子”
洛千歌习惯性的昂头望向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自语,“要下雪了,不知道这场雪又会带来什么”
寒风掠过,三人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不远处,宫门口的小太监跑了过来,殷勤的行了礼,“王妃娘娘,现在这个时间是早朝时间,皇上卧病在床,今儿应该是义阳王与睿亲王主持早朝,您是来进宫问安还是来···”
一夜未归却还能按时早朝辅政,他还是那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睿亲王,这样也好,洛千歌始终淡淡的笑着,平易近人回答道:“进宫问安”
小太监忙躬身冲着宫门伸出了手,恭敬的说:“那您请,奴才给您带路”
洛千歌轻轻点头,她回头望向溯雪、溯月,“我说的话还希望俩位姐姐记得”
“王妃主子”
溯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溯雪一把拉住,溯雪善解人意的望向洛千歌,由衷的说:“王妃主子,我们等你,无论何时,您若需要我们都会在”
洛千歌自然明白她的暗示,轻轻点了点头,她昂起头望向四周的屋顶,轻声道:“溯影,我知道你在的,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陪伴和保护,今日就到这里吧,珍重”
说完,她不再迟疑,转身向皇城内走去,即便不回头,她也能知道身后那两个女孩怕是又已经泪流满面,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回忆,而千般不舍、万般留恋,却在她与君辰逸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只能化为一句珍重
吃力的迈过皇城高高的门槛,洛千歌的膝盖再次传来酸痛,她倔强的抿起了嘴,不肯让人看出她的吃力和脆弱
前面领路的小太监恭敬的说:“王妃娘娘,奴才送您”
“公公,本妃想麻烦公公一件事”
小太监一听忙停下了脚步,“娘娘但说无妨”
“我这有封书信麻烦公公跑一趟给我送到皓月宫,可好?”
说着,洛千歌自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随手摘下手上的一个玉镯一起递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那里肯收,忙摆手道:“王妃娘娘这可是要折煞奴才了,平面里也就您把我们这些奴才当人看,跑个腿的事那里就需要这么厚的赏赐了,奴才这就去给您送信去”
说完,抽了书信一溜烟跑了
洛千歌心存感激本想追上去将玉镯给那个小太监,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目送着小太监越跑越远
君辰岚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六嫂要去父皇那里吗?”
洛千歌倒也没有太多的惊讶,淡然转回身来,君辰岚一袭黄色蟒袍长身而立,不见了初见时的顽劣与不羁,卓尔不凡的容颜下又多了几分与君辰逸相似的样子,成熟稳重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洛千歌的目光自他身上移到了他身后的布撵上,答非所问的问道:“这是给我的?”
君辰岚挥了挥手,抬着布撵的小太监就走到了洛千歌面前
君辰岚笑道:“是兰妃娘娘为六嫂准备的,她知道你受了伤行动不便很是关心,而且她有话要臣弟转告给嫂嫂”
刚想坐下的洛千歌听了,下意识的直起来了身子,问:“什么?”
“兰妃娘娘说天高任鸟飞”
洛千歌愣了一下,目光从始终带着和煦笑容的君辰岚身上移到了他头顶的那方天空,心中默默的重复着兰妃娘娘的那句天高任鸟飞
片刻后,她浅浅一笑,俯身在布撵下坐了下来,“老七,替我谢谢兰妃娘娘”
君辰岚并未离开,而是大步走到布撵前示意太监们抬起布撵,自己则跟在一边,答应道:“是,臣弟一定会转告兰妃娘娘的”
见洛千歌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君辰岚说:“嫂子似乎已经明白了兰妃娘娘的意思?”
洛千歌反问:“老七,你说鸟儿是喜欢在天空中自由翱翔还是喜欢在金丝笼里颐养天年?”
君辰岚凝眉想了想,说:“那要看鸟儿想要的是什么了吧”
“是啊,那要看鸟儿想要的是什么,有的鸟儿想要自由,有的鸟儿想要安乐,偏偏我是那个想任意翱翔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