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的很快,吃饭的时候也很是安静,君辰灏也就罢了,连君辰岚都异常的安静,三个人沉默的吃完了饭,君辰灏照顾小二撤去了餐具端上了刚刚泡好的龙井
茶壶里龙井的香气四溢,君辰岚兄弟二人相视一望,君辰岚先开了口,“你说还是我说?”
君辰灏沉默不语,只是端起了茶壶将三人面前的茶杯倒满了茶水,姿势甚是优雅、脱俗,却莫名的人看着心疼
君辰岚见状,咬了咬后槽牙,不甘心的说:“一人一半,如何?”
君辰灏挑眉看了看他,显然是同意了,悠然开口道:“我先说吧”
洛千歌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看着他俩,“说什么?”
“前尘往事”,四个字轻轻自君辰灏的口中吐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回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异常的凄然
洛千歌也随着心沉了沉,她在乎的、她错过的、她想要知道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关于他的那些曾经,是不是就要在今日拨开迷雾了?
“父皇有九个儿子,大皇兄君臣武是废后之子,二皇兄君辰凛是皇后之子,三皇兄君辰霄是林妃所生,四、四皇兄君辰安与我是亲兄弟,六哥是皇贵妃所生,还有一个九弟尚未足月就已经不在了……”
君辰灏停顿了一下,似乎故去的回忆过于沉重压的他有些呼吸不畅,他停顿了片刻后才再次黯然说道:“我与四哥是沈妃所生,我两岁的时候母妃因病撒手人寰,父皇便将我带去了皇贵妃身边,我和七哥都是在皇贵妃膝下长大的,皇贵妃娘娘是个外柔内刚且善良的女人,对我们视如己出,我们也都随着六哥喊她母妃;在她膝下生活的那段时光是我们这一生最为幸福的时光。而四哥则被带去了皇后娘娘身边寄养,四哥天资聪明很是得父皇喜爱,那时候甚至有人猜测父皇将四哥带去皇后娘娘身边应该就是为了让四哥有个嫡子的身份,但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表面对四哥关爱有加,背地里却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六岁大的孩子就算天资聪明又如何斗得老谋深算的皇后呢?四哥经常被她责罚,后宫里折磨人的方法很多,不见血却要人命的方法就更多,四哥就这样敢怒不敢言的在皇后身边生活了三年……”
多年后旧事重提,一向稳重淡雅的君辰灏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愤怒
“四哥经常吃不饱饭又不敢告诉别人,怕被皇后责罚也怕我收受到牵连,每次来看我也从不提自己受得委屈,直到那天他晕倒在了母妃的院子里,我们才发现他身上的那些淤青,母妃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当时就拉着哥哥去找了父皇,请求把哥哥养在自己身边,父皇也是勃然大怒将皇后打入了冷宫……”
洛千歌看着面色阴沉的兄弟二人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君辰灏已经尽可能的将那段往事轻描淡写,可是她还是被震惊了,那个皇后该是怎样的蛇蝎心肠才能如此的虐待一个六岁的孩子,那个她并未见过的四皇子又是如何熬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见君辰灏沉默了,她不安的问:“后来呢?皇后被惩罚了,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平安的长大了?”
君辰灏凉凉一笑,眸子里的愤怒好像下一刻就变成火将心中所有不忿燃烧殆尽一般
咬了咬牙,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君辰灏才开了口:“皇后被打入冷宫的第二年父皇想废后立母妃为后,而我们居住的关鸠宫突然走了水,母妃……母妃被发现的时候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子……”
“什么?不可能”,洛千歌大惊失色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没有见过君辰逸的母亲,甚至在此之前她不曾听过关于这位皇贵妃的任何只言片语,但是她就是可以确定君辰逸的母亲不会是这样恬不知耻的女人,一个将孩子培养成如此胸怀天下的人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她不信,她绝对不相信
“是啊,我们的母妃知书达理,比后宫里任何一个女人更恪守宫规、懂得进退,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可是所有的人包括她的丈夫都只相信他们看到的,却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解释,我们的母妃,那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就这样撞死在了父皇的面前一死明志”
“嘭”,君辰岚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茶杯里的水四溅,吓得洛千歌打了一个冷战
“你肯定没办法想象偌大的皇宫四个所谓的身份贵胄的皇子一夕之间没了庇护会怎样吧?”,君辰灏连连苦笑:“母妃一死明志不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名节更是为了保护我们,她不想她的孩子因为她背负骂名,更不想让我们受到牵连”
洛千歌彻底被震惊了,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残忍的事情,皇贵妃不是皇上的妻子吗?就算别人不相信她,做为她的丈夫,难道皇上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妻子,连最起码的信任都给不了她吗?
君辰灏苦笑道:“那时候四哥十岁,六哥也不过才八岁,两个哥哥却在一夜之间长大,他们恳求父皇不要将我们四个送给任何一个妃嫔寄养,父皇同意了,但是因为母妃的事他对我们四个也很是厌弃,对我们几乎是不管不问,可是我们还是活了下来,不但活了下来,四哥和六哥还在五年后找到了幕后真凶为母妃洗刷了冤屈”
洛千歌试探的问道:“是冷宫的皇后娘娘?”
“嗯,皇后娘家是当时的丞相家,权倾朝野,势力庞大,父皇为了平衡朝中局势也仅仅只是处置了皇后却未对幕后的丞相做出惩罚”
洛千歌一听气愤的吼道:“皇上不是明启的主宰吗?他怎么可以放任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呢?那个丞相……”
“我杀了他,一刀毙命”,一直沉默的君辰岚接过话,脸上却没有因为自己的报仇雪恨而又半分的庆幸,相反的,他面色凝重的可怕,“那个老家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生算计最后却死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的手里”
君辰灏淡淡的飘了他一眼,凄然说道:“七哥揣着匕首将在青楼喝花酒的丞相一刀毙命是六年前京都最为轰动的事情,丞相府以及丞相的那些党羽都上书要求七哥抵命,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四哥和六哥不得不穿上铠甲用上阵杀敌镇守边关来换取七哥的命,父皇为平息丞相府的怒火许下边关一日不安,四哥、六哥就必须镇守边关至死方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