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一树的龙眼[3]

  • 尚法稚语
  • 连城
  • 806字
  • 2022-05-07 15:56:19

母亲生而为一棵树,在四季轮回中,坚守。撑一树浓荫,一生为子女,默默付出。

——题记

孩子有一树的龙眼。

那时,孩子还小。树,还青。清浅的叶儿,并不粗壮也不再纤细的树身——哦,曲回的根,拼命延伸着——竭尽所能,它已不再是它了!年少时避开的碎棱瓦砾、利碴尖岩,它一一划破自己的根穿过了!养分、水分,一心只想快快葱茂。

地上,孩子什么也没看到,在密密的荫里跑着、笑着;在掬起的温柔影湾儿里游着、乐着。她的树哗沙沙摇着,幸福着。龙眼树只想给她一切最好的东西,即便她对地下之景,一无所知。妈妈的“荫”不只是庇护,更带着汩汩爱的暖香,让人安心。

那时,孩子感觉,自己长大了。而树,成熟了。硬绿的叶子坚强厚实,健硕的树干挺拔有力——守护已经成为习惯。葱茏的,原始而质朴的大树,蜿蜒的虬须消耗着养分为浓荫输送能量;柔韧的茎脉延伸延伸,拢成巨大到几乎无所不至的树冠,洒下比阳光还要温暖的馨香。名为“母亲”的香。

还有果子。龙眼树结果儿是一簇一簇、一拢一拢的,密集地挨在一起。成熟的,不惹眼的小麦色的、圆圆的柔软的果子。它撑着一树果眼静静摇曳着,朴实而低调,只是太多了,不时有果子溢出叶沿,满目金黄,妈妈的爱。

它看到孩子,那个依赖着它又拼命想要独立的孩子,不懂那龙眼的“吃法”,以近乎残暴的方式咬那果壳儿。眉头一皱似回天江水倒灌入腹,千回百转的苦和迷蒙的凉。然而又嚼了嚼,粗糙苦涩的外表下是来势汹汹的甜。伪装的外衣可以披几年,甜,却可以在一瞬间,晕染开来。甘甜的蜜汁儿流入心田,孩子,恍然间就长大了。

这时,孩子慢慢懂了树。她最爱的树,纹理清晰、沟壑深纵的树身,嗯!空脆易碎的枝杈,嗯!稀松卷曲的半黄不旧的叶儿,嗯!只有果儿,未见少,是的,继续举着一树的果儿,做小小的背影温暖而坚实的后盾——妈妈,守望。

风啊,你轻轻吹,我怕叶子落了,我再来不及追。

母亲生而为一棵树,在四季轮回中,坚守。

我也成了一棵树,懂得如何去结果,去爱。

剥开——妈妈,吃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