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弟子甘愿为师父分忧

山中岁月悠悠,武当山上人来人往,或去或留。

唯有太玄真人与陈玄二人常驻其间。

山中修士只道有真人在此隐居,不敢过多打扰。

今日有一鬓染微霜的修道之人,见了陈玄便稽首,主动称呼一声上仙。

陈玄回以稽首道:“我不是什么上仙,不过是躲避山下战乱,随师尊在此山中隐居而已。”

修士抚须笑道:“我自二十年前上山,随师父修道,曾见你下山打柴,那时你便是这般模样,如今二十年忽然而已,先师驾鹤西去,我已头生白发,收了再传弟子,仙长却驻颜有术,仍是青年模样。”

陈玄一阵恍惚,原来他已经上山修道二十多年了。

“不过是懂得些驻颜养生之术,道友切莫与他人说起,这是我随手所画平安符,送与道友祈福消灾。”

那修士接过陈玄所画护身符,小心收好,与他作揖拜别。

陈玄离开修士的视线,寻一处僻静之地,运转体内紫炁,一步跨出百丈,两步便登上了天柱峰顶。

如今他的缩地法已经小成,所画缩地符,更是可以缩地百里。

太玄真人依旧盘坐在古松之下,看山外云卷云舒,流岚雾霭。

“师父,多年苦修,我的缩地法已经小成,一步能逾百丈,缩地符亦能缩地百里,体内一团紫炁愈发壮大,只是六根第三仍未有所头绪。”

日积月累之功,气海紫炁已经壮大成为一团,运转周身经脉之时,如游龙巡狩,上至顶门泥丸宫,下至脚底涌泉穴,其间无所阻碍。

终日吞吐山间灵气,气海玄龟每每行动,便教紫炁再壮大一分。

紫炁巡游过泥丸宫,也教那眼见喜,耳听怒二根清明,修为虽未达人仙之极,目力耳力却已达百丈。

太玄真人说道:“此是你朝夕勤勉用功之故。”

陈玄挠头问道:“弟子朝夕勤勉炼气,画符,亦不曾落下了寻觅六根第三之契机,如今修为渐涨,缩地法与缩地符皆修至小成,怎地这六根第三鼻嗅爱,却始终不得其法?”

太玄真人解惑道:“前者你未修行筑基,六根之二自然容易炼化,如今你已是人仙之体,驻颜有术,道力增长一分,六根便难炼化一分,非是你用功不够勤勉,乃是那六根第三亦涨了道力,不教你轻易炼化。”

陈玄恍然,修道者摒除邪欲,净化六根,越是道力高涨,随之而来的欲望,杂念也更加强烈,因而六根受这些欲望,杂念蒙蔽,要比凡人之身更难以明心见性,修持真我。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修至即将结丹,若是自身六根不全,仍有杂念瑕疵,便会化作心魔迷障己身。

因此,越早炼化六根,对修道之人未来结丹,就越是大有裨益。

陈玄说道:“如此说来,弟子越往后拖,岂不是越难炼化鼻嗅爱,以及之后剩余的三根了?”

太玄真人颔首笑道:“不过也无妨,你先随为师学了剩余几道神通术法,再着手炼化鼻嗅爱不迟。”

“为师近日夜观天象,南赡部洲周朝气运衰微,却有圣人将出东西二地,不久后会于东都洛邑,你学成术法神通,自然该下山历练一趟。”

“那六根第三鼻嗅爱,乃是人身情感所在,既然不应在山上,或是应在山下红尘之中。”

久在山中修道的陈玄听闻要下山,心情顿时为之一振。

山中虽然有师父相伴,终究是枯坐修行之地,在山上修道数十年还则罢了。

若是百年待在山中枯坐炼气,终日修行术法,却无施展机会,岂不是学了个寂寞?

不过师父说圣人将出东西二地,不曾想这战乱不断的南赡部洲春秋诸侯争霸,竟然还要冒出两个圣人来?

陈玄好奇道:“师父,弟子不解,圣人将出,与弟子炼化六根有何因果?”

太玄真人道:“非要说起,与你倒是无关,只是其中一位圣人真身,与成道之前的我有传道之恩,如今我得道飞升,真身于北方荡魔,无暇返回南赡部洲,这具凡蜕守护武当责无旁贷”

“圣人将出西方云游,寻觅隐居之地,本该由我亲自为其护送一程,故而只能教你前去。”

“你为那圣人护送一程,或能得其点化,顺利炼化六根第三。”

陈玄心想,师父想是又欠了哪位天庭大佬的因果,像上次帮天蓬真君大元帅打听天河水府天蓬元帅师承一般,又要把他当跑腿的使唤。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这缩地符和缩地法,该不会也是早有预谋吧?

陈玄看向师父那张略有深意的脸。

“玄鉴徒儿,此去凡间或遇妖魔,接下来为师便传你一法一咒,你在山中修行熟练,便可下山历练。”

完蛋,一听这话,想是那历练途中的妖魔绝非善类。

他的确梦想着学成一身本事,仗剑下山,降妖除魔,不过那也是孑然一身下山历练,打不过妖怪还可以跑路嘛。

可是这护送圣人一事却不得有误。

凡间圣人思维超然物外,肉体却还是孱弱不堪,若是他打不过妖怪跑路了,那于师父有恩的圣人被战乱波及死了,被路上妖怪吃了。

陈玄如何回武当山和师父交代?

他面有难色道:“师父,其实我觉得在山中修道也没什么不好,您降妖除魔,我修行炼气,都是各司其职,为天庭服务嘛。”

太玄真人点头:“玄鉴徒儿所言有理,那为师便不传你雷法和护身咒了,这山中修道之人不少,为师这便物色一位,收他做个记名弟子,将一身雷法真意和真武护身咒传他,教他去护送圣人云游……”

陈玄一听那一法一咒乃是真武成名雷法和真武护身咒,顿时有些后悔。

太玄真人又拍了拍背后长剑,微微思量道:“这记名弟子道力不如你,为师随身法宝真武剑,便也送他防身了。”

陈玄连忙抓住师父的衣角道:“师父,我们还可以商量嘛。”

师父不愧是当过一国太子的,帝王权术都用在唯一的亲传弟子身上了。

万一陈玄多了个记名师弟,师父这又教雷法,又传护身咒,还把随身佩戴的真武剑交给他,再让那师弟护送圣人功成回山,这谁还分的清谁是记名,谁是亲传。

好比那一国君主把兵符交给了一个庶出皇子,又给钱,又给粮,教他去平定边境之乱。

这时候最慌的肯定不是边境的反贼,而是身在东宫称病,不愿领兵平叛的太子啊!

于是陈玄目光陡然坚定:“师父尽管教我雷法和护身咒,弟子甘愿为师父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