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武山上修真我

陈玄炼化了六根之一的眼见喜,凭心意化作一只喜鹊模样,飞入双目,只觉得眼界开阔,能辨周遭十丈纤毫,凡目之所及,无有不明。

他朝着师父拜谢道:“多谢师父点化,徒儿方能得此一根清净。”

陈玄先前肉眼凡胎,辨认不得那楚国老妪,男女,如今目之所见即为真实,方知老妪,男女,不过是心中杂念显化,被师父以无上秘法造了一场大梦,若他稍有不慎,沉迷梦中,心念起落之间,便无法炼化这六根之一的眼见喜。

金钱,权势,美色,乃是修道之人大忌。

太玄真人说道:“玄鉴,你既已炼化六根之一的眼见喜,可随我来水边观道一场,看那凡尘之中的自己做何选择,也好借此砥砺道心。”

陈玄跟随师父来到水边,只见太玄真人一挥衣袖,水中便浮现出镜花水月一般的光影。

那光影共有三片。

第一片,乃是他下山去老妪府邸中了却老妪心愿,吃了斋饭欲要返回武当山,却被老妪挽留多住一段时日,更有金银珠宝赏赐。

老妪府邸之中,亦住了不少和他一般的修道之人。

这些道人被老妪当做仙师供奉,锦衣玉食,好生招待着,一辈子不愁吃穿用度,终日于市井之中挥霍享乐,无人再思长生大道,甘愿做个府上贵宾。

那下山吃斋的陈玄在老妪府中住了多日,目之所见非富即贵,再无修道长生之念,因此不思回武当山修道,打算就此富贵安稳一生。

数十年过去,当初不过弱冠之年的陈玄垂垂老矣,虽有万贯家财,身体却愈发腐朽,一双老眼昏花,更与当年上山的老妪一般,颤颤巍巍,鸡皮鹤发。

此时他才悔悟当年不该弃了长生大道,贪恋凡尘富贵。

耄耋之年的陈玄在儿孙的搀扶下登上武当山,却不见了师父太玄真人,只留下一个面容酷似他年轻时候的男子,呆呆地看着早已人去楼空的宫殿。

那男子一脸茫然地问道:“老人家,你可曾听闻此地有一位太玄真人,我是来拜师学道的。”

镜花水月散去。

陈玄见过了垂暮之年悔不当初的自己,一颗求道之心愈发坚定。

万般荣华富贵,皆是梦幻泡影,唯有修道长生,方能不死不灭。

太玄真人以手指水面道:“玄鉴,你再看那第二片镜花水月。”

第二片光影之中,陈玄并未下山,却在某一日忽然耐不住山中苦修,找了个借口怀揣楚国男子的名帖下山,去往熊氏府邸拜会男子。

那男子乃是楚国令尹,相当于相国,位极人臣。

陈玄助他了却了祖母心愿,他便将陈玄留在身边任用,一路提拔,而立之年便已是一国司马,主掌军事大权,直接听命于令尹。

手握权力的陈玄在俗世建功立业,威名赫赫,虽不是楚国贵族身份,地位却等同于贵族,多少王侯将相出入他的府邸,杯酒磕碰之间,便能决定许多人的生死,仕途。

晚年的陈玄回想起一生手握权力,主宰别人生死,到头来这些权力却不过是人间儿戏,凡人命数,还受天地幽冥主宰。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这一世的陈玄依旧是悔恨当初不修道,名利场中觅封侯。

镜花水月散去。

陈玄眼中再无名利之喜。

太玄真人颔首:“人间富贵繁华不过一瞬,生死寂灭,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你能过此心关,已算得上是修出半个真我了。”

陈玄于是便请教道:“师父说我已修出半个真我,那另外半个呢?”

太玄真人一挥衣袖,第三片镜花水月的光影开始浮现。

这一世的陈玄心心念念那楚国女子的美色,依旧是偷偷拿着手帕下了山去,助那楚国老妪了却心愿,更与楚国女子情投意合,喜结连理。

新婚燕尔,芙蓉帐暖,有娇妻服侍共度春宵,享人间极乐,更不提修道为何。

水月之内的陈玄坐拥佳人美眷,水月之外的陈玄面红耳赤。

太玄真人教诲道:“欲修一颗金丹,先天纯阳休教漏泄,过了名利一关,更有美色动人心神,稍有不慎,六根尽毁,到底金丹无望,只修得出个人仙数百年,此为另一半真我。”

陈玄紧守心神,牢记师父教诲。

三片镜花水月散去。

一颗道心不动如山。

六根之一的眼见喜更为清净,因而目之所见愈发清晰,从原来的十丈之内纤毫毕现,扩展到了二十丈范围。

陈玄喜不自禁道:“师父,我如今目力已达二十丈。”

所谓目力二十丈,乃是二十丈之内,一草一木,皆清晰可见,纤毫之物,在陈玄眼中大若山石。

太玄真人颔首:“人仙目力之极不过百丈,地仙可察方圆百里,天仙更可掌观山河,须得勤勉修行才是。”

陈玄闻言道:“百丈目力,方才是人仙之极,那我修到天仙还不得猴年马月?”

太玄真人笑问道:“你待要多久修出个天仙?”

陈玄说道:“师父修道四十二年便得天仙果位,徒儿百年之内能修出天仙便可。”

太玄真人笑骂道:“我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痴儿!为师四十二年得天仙果位,亦是借了老君变化之功,又有无上秘法加持,你当那天仙果位是山中野果,唾手可得么?莫说百年,寻常凡人若无跟脚,欲证地仙尚且需要数百年之功。”

陈玄挠了挠头。

也难怪菩提祖师曾有言: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金丹正道,乃是唯一能够修至天仙的大道。

太玄真人带陈玄观道结束,自回洞府去了。

陈玄自炼化了六根之一的眼见喜,除了寻常目力有所增长,如今盘坐入定,更可见人身天地之内,一只喜鹊居于识海,助他摒弃杂念。

白日所见,往昔所见,心念所见,悉数经由喜鹊双目检阅,但有令六根蒙尘之念,便被喜鹊衔去化作泥土枝叶筑巢。

因此陈玄得以眼见不喜。

不知那六根齐聚之后,这人身天地之内,又该是何种景象?

那么六根第二,耳听怒,也是时候着手炼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