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若曦殿下!

“人祸!!!”

赵璟乾惊呼出声。

乌天师继续道:

“还请陛下彻查昨日入京人员,当中定有身怀邪术之人...

血雨也好,蝗灾也罢,其实都是为了煽动百姓,动摇国本!

此贼目无君主,阴险狡诈...

其心可诛!”

当啷——

闻听此言,曹高心头一颤,不小心撞翻了身侧的花瓶。

迎着陛下含怒的目光,他两股战战,赶忙跪下身来:

“老奴糊涂,请陛下责罚!”

“哼!”

赵璟乾冷哼一声,并未过多理会,而是仔细思索起对方话语。

目无君主...

其心可诛!

脑海当中,一道玄衣身影跃然而出。

他也不至于仅凭三言两语便轻信了对方。

毕竟,那位可是母后亲自交代,要自己敬重之人。

可是...

历来后宫不得干政。

万一...

母妃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呢?

“不知天师,可有应对之法?”

“陛下言重了,唤奴家乌瑶便可。”

乌瑶欠身一礼,继续道:

“奴家才疏学浅,不知灾星手段深浅...

但,若蒙陛下不弃,愿竭力一试!”

赵璟乾迎着对方坚定的目光,轻轻点头。

“距离京都最近的豫州来报,近来暴雨倾盆,洪水肆虐,百姓苦不堪言。

乌瑶若是有心,或可前去一试。

来人呐!”

闻声,自有婢女恭恭敬敬捧着一枚金灿灿的腰牌,双手奉上。

“此乃天子腰牌,你且拿去,一路自当畅通无阻。”

“谢陛下!”

“如若事成,有朕做主,在京都,为你张设法场,开坛布讲。”

乌瑶当即大喜过望,便要下跪。

赵璟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对方。

感受着扑鼻芬芳和掌中温润,哪怕他已经竭力克制,呼吸仍不由得粗重起来。

正自失神,手中托着的娇躯,竟有些颤抖起来。

他凝眸看去,才发现佳人已然哭得梨花带雨。

“奴家自幼得神灵庇佑,生而带有异象,却被族人视作异类...人人喊打...

从未有如陛下这样的大丈夫,如此信任奴家...

若是陛下愿意,奴家还有一物,欲献予陛下,或可缓解陛下肺痨之疾!”

赵璟乾双眼一亮:“果真?”

乌瑶也不言语,后撤两步,脱离了对方依依不舍的手掌。

一瞬间,翠绿色的蒙蒙清辉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她忽地闭上双眼,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音节,一道水桶粗的空间裂缝在身后凭空出现。

赵璟乾当即警惕起来,心念一动,一块巴掌大的玉盘已然从袖中滑至掌心。

要不是那裂缝当中,不住涌现出的海量生机,令他通体舒泰。

当即便要催动京都大阵,降下堪比至圣一击的天雷,将对方轰杀至渣!

几息过后,一道笨拙的身影从中钻了出来。

裂缝缓缓闭合,一切宛如从未发生过。

赵璟乾怔怔望着院子里多出来的那只,半人来高,背上长满青苔,头大如斗的异兽。

那竟是...

一只巨龟。

巨龟似有所感,龟、头缓缓转动,懒洋洋地望了自己一眼。

下一刻,它倏地缩入壳中,五只黑洞洞的巨孔不住喷吐着翠绿色的霞光。

赵璟乾惊骇地发现,以巨龟为中心的区域,花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不止如此,那种如影随形,时刻伴随着自己的胸痛之感,几乎快要消散一空!

“此乃玄龟,是瑞兽。

有它相伴,当可缓解陛下的病痛。”

乌瑶说着,忽地察觉有异,赶忙不动声色按住龟背,强行制止了对方的颤抖。

龟壳当中,一双猩红的巨眼盯着远处,眼中竟满是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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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

正与当朝首辅许新年相对而坐的徐尽欢忽地心有所感。

意识沉入识海,赫然发现,巨树枝干上,一只青鸾拍打着双翼,朝着宫城方向尖啸。

“小青,怎么了?”

青鸾稍稍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贪婪之色:

“那边有好吃的!”

“徐小友?”

耳畔传来许首辅的声音。

徐尽欢轻轻安抚了一下小青,赶忙回过神来。

“抱歉,首辅大人,在下失礼了。”

把玩着掌中的青橘,许新年摆摆手:“无妨,比起小友,倒是老夫有些惶恐。

毕竟,就连堂堂天子,都要屈尊降贵,亲自前往那烟花之地拜访阁下。

老夫何德何能,竟让小友亲自上门?”

开门见山地将心中疑惑问出,他捏起茶盏,送到嘴边。

怎料对方下一句话,竟直接令他这个纵横朝堂几十年的老油条破了防。

“敢问许大人,觉得当今圣上,可堪大任否?”

“噗——”

徐尽欢真气透体而出,形成一层壁障,这才没被对方一口茶水喷在脸上。

对面的许首辅咳得满面通红,伸手怒指自己:

“竖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徐尽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在下明白了。

许首辅没有第一时间喝令手下前来赶人,便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闻言,许新年脸色当即一变。

他收起那略显浮夸的演技,双手朝着天空微微一拜:

“阁下莫不是陛下派来试探老夫的吧?”

“本官在朝三十余载,对大燕自是忠心耿耿。

小友还是莫要戏弄老夫。

毕竟身处这囹圄之中,不敢高声语啊...”

“有我在,赵璟乾那个杀父弑兄的畜牲,还无力窥探这里。

许大人大可放心。”

许新年瞪大了双眼,至此疑虑尽去。

毕竟,哪怕是探子,也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出口的...

他上身微微探前,低声道:

“便是当今陛下,无才无德,又如之奈何?

莫说如今成年皇子死绝,便是当真从天而降一位先帝庶出之人,又如何快速令天下人接受?

大燕已是风雨飘摇之际,再这样折腾下去,老臣恐晚节不保,要成为亡国之臣呐!”

至此,他自问已经对两人的来意掌握了个大概。

难怪那位沈姓的公子看起来有些熟悉。

瞧那眉眼,倒是的的确确跟先帝有三分相似。

可是,那又如何?

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再立新君,怕是不用敌人打过来,大燕自己就要先四分五裂了!

可惜这徐尽欢,本以为是个人中龙凤。

不曾想,也是个投机倒把,妄想一步登天的蠢货。

“小友啊,老夫念你年纪轻轻,又有些手段,不如趁早离去。

今日之事,断不会传出这间院子。”

“假如,赵璟乾并非先帝血脉呢?”

“你说什么?!”

徐尽欢并未回答,而是继续道:

“假如,有德才兼备之人,能够解西、南两域百姓于水火呢?”

许新年脸色一变再变。

他已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未曾如今日一般失态过。

徐尽欢一手拍在赵若曦肩上,笑道:

“别藏了殿下,给许大人亮个相。”

赵若曦依言起身,解开了束在脑后的马尾。

挥手间,脸上的一应伪装悉数脱落。

许新年腾地站起,眼中迸射出从未有过的精光:

“若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