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遍地金黄

又到了油菜开花的季节了,人们免不了在空闲时约上好友去花海里郊游欣赏一番,如今流行文化复兴,少女们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日子里,精心打扮,细心穿着一番,约上三五好友兴高采烈的去油菜花田拍着美照。只见她们头戴珠钗,身穿美丽的汉服在那摆着各种可爱的姿势,站在一片金黄中。一阵风吹来油菜花便弯下了一片,少女的衣角也被掀了起来,不知是少女衬托了花海,还是花海衬托了少女,而专业数码相机定格了她们年轻、美貌的青春。

看到这里我不禁感叹一声年轻真好,可以肆无忌惮的挥洒着青春,憧憬着未来,幻想着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她们不被柴米油盐所捆绑,不被一地鸡毛的生活耗尽本就不多的精力,多希望她们永远像此刻一样天真烂漫,无所顾虑。旁边田埂里奔跑的孩童嬉闹无度,追赶着白色的蝴蝶,偶尔有捉到的便高兴得恨不得自己变成那蝴蝶飞起来,向同伴炫耀着他的战绩,直到有几只嗡嗡叫的蜜蜂飞到它的旁边。他便吓得一蹦三尺高的。躲避着,尖叫着,他们的恐惧大的来源于长辈的告知,长辈们会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告诉他们蜜蜂是会蜇人的,它会把它刺通过你的皮肤刺进你的肉里,然后再肿一个大包让你十分痛苦,就像医院里的护士拿针扎你一样。或许不是每个小孩都被蜂蜇过,但一定都被打过针,用打针来形容蜜蜂蛰,显然成功的吓到了他们。

一阵大风吹来。油菜花就像一片金色的海域,掀起了它那一浪一浪的海浪对着人们汹涌而来。好像下一刻要把你吞噬在它的浪花中,和它一起盛开的是那紫色的紫英花。只是它的美丽,被比它高出几倍的油菜花,给遮挡住了。说起紫英花,那是我们儿时的玩具,童年时会专门的油菜花田里扯那个紫英花,把它从花梗上穿过去,穿成长长的一条,戴在脖子上便是一条花项链,以此来愉悦自己。

说实话,油菜花对于我们这些农村长大的孩子来讲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只是在它盛开的时候,会感慨一句真美,仅此而已,它就像一个绝世的美人,看到它的第一眼,你会觉得它惊艳,但是如果你天天对着一张美丽的容颜恐怕也会审美疲劳吧。或许这就是农村人唯一赢过城里人的为数不多的机会,农村人赏花不要钱,只要兴趣一来了,随便上山采一束拿回家中,找个矿泉水瓶插下,也能欣赏几天,枯萎了便随便丢了就行,肯定是做不出像林黛玉一样为落花而流泪的。城里人会惊叹它的美丽,而农村人更关心它的结果,关心它今年的收成怎么样,能榨出多少油来?没办法在农村人的眼中吃永远是头等大事,它远远比欣赏来的更为重要。

记得儿时到了油菜收成的季节便要帮外婆收油菜籽,等它变成了黄色的油菜,一株一株的割下来,放到田里晒几天。然后再拿回家,放到地上,再拿个棒槌把油菜籽从油菜树锤下来,晒干了的油菜在棒槌的捶打下噼里啪啦的响着。油菜籽便从油菜壳里掉了出来,黑黑的一片躺在地上,再用扫把扫起用个麻袋装起来,便拿到加工厂去压榨出来,外婆背着一麻袋菜籽在前面走着,而我提着一个空铁桶在后面跟着。头顶那炙热的太阳晒得她只能眯着眼睛走路,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她的尼龙衬衣里。即使太阳再大也要赶到加工厂去,去晚了的话又要排好长的队,在那个没有摩托车的年代,只有我和外婆顶着烈日走在梯田上赶往加工厂。那时的加工厂就是一个村里的私人企业。里面有一台打米机和榨油机,在那个以农耕为主的年代,可想而知他的生意有多好。我不记得他打一次米或榨一次油要几块钱了。我只记得一进加工厂,那漫天的菜油味便包裹了你的全身。把油菜籽放到机器的那个斗上,随着机器轰鸣的声音下面便流出了黑黢黢的液体,马上用铁桶把它接住,看着桶里面那如墨的汁液还有那浓郁的菜油香味我知道那便是家里大半年的食用油。如今看到超市里面那黄得几乎透明的液体,才明白那时候那墨黑色菜籽油的纯正,那才是真正的无污染零添加。那时候炒菜只要挖一小勺油便能炒出芳香四溢的蔬菜,而如今你倒一大堆,好像也没有一点油味。榨了油的油渣外婆会用一块布把它包起来,她告诉我的是那个油渣可以拿来洗头,据说可以去除头上的虱子,小时候我们头上都长虱子。用油渣我只洗过一回。洗了之后那个头发梳不开来。后来便再也不肯用它洗了,直到长大了我才知道那是个宝,早知道我就珍惜一些了。

双休日小孩们放假在家,想来闲着无事便约上好友和她家的两个小孩一起到油菜田去放一下风,心想着顺便拍几张照纪念一下孩子们的成长,总比成天在家和电子产品相伴的要好,到了油菜地里让她们站成一排拍照。可她们总是不配合,一个个精神萎靡的像吸了毒一样。一直吵着要回去,我知道她们回去就是想看手机,带她们出来的目的就是防止她们成天在家看手机,如今的电子产品就像一百年前的鸦片一样,让孩子们上瘾,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像禁鸦片一样把电子产品给禁了?给她们拍了几张照片,说实话那照片我真的不想保留。有闭着眼睛的,有的低着头的,有垂头丧气的,有好像欠了她们多少钱似的,总之没有一张过关的,反正就是哪哪都不配合。这让我不禁想起我们小时候能去照一次照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般都是摄影师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唉,还是什么都是物以稀为贵呀。如今看到那么多写穿越文的我真想把我的小孩给穿越到我们小时候的时光里去,让她们去感受一下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们的快乐和希望。

看着眼前一成片的油菜花海,它就像天上那织女的织绵不小心遗落在了人间,给大地镶上了金黄的一片。唉,也不知道那织女发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