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敬王三十五年

三千之数?

勾践略微沉吟犹豫,而后道:“可如何能够让越甲士兵以一敌十呢?这件事情也太过于困难了。”

他看向范蠡说道:“而且,即便有西施在,恐怕也很难让夫差彻底相信我们已经没有了反攻之心,除非.....让夫差亲手杀死伍子胥。”

“伍子胥为楚国崛起的根本,只要伍子胥一死,则夫差沦为我们手中的玩物。”

文种轻声道:“大王言之有理。”

他看向范蠡:“可否让西施姑娘从旁相助,帮助我们杀掉伍子胥?”

“夫差与伍子胥之间并不算是亲密无间,两个人的性格相冲,恐怕早就有了嫌隙,如果西施能够在其中多加挑拨,或许便可以火中取栗。”

勾践同样颔首表示认同。

他看着范蠡说道:“文种说的有道理,若是能够唆使夫差杀死伍子胥,则大事可成矣。而如今你我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竭尽全力完成越甲的组建。”

勾践站起身子来,脸上神色阴翳。

终年的耻辱与痛苦让他变得“古怪”起来,只是如今那悬挂在头顶的长剑时时刻刻的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看向范蠡:“我听闻,晋国国君前些日子前往秦国,似乎是准备做什么事情,与鬼神之流有关,而在吴国的探子也同样传来消息。”

“他们说,吴王夫差在海上似乎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未曾发起进攻,便将大军撤回,否则他们应当是会惨败的。”

“我有一种预感,或许.....”

“这两件事情,有一些我们如今并不知道的关联。”

“有一双大手在这两件事情背后拨动着。”

“文种。”

勾践看向文种,声音中带着坚定,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不知道从何处闪过的灵光让他做出了决断:“立刻让我们在晋国、以及吴国中的探子查问此事,不惜一切代价!”

随后又看向范蠡:“让西施也侧面问一问此事。”

“温柔乡,美人怀,向来是英雄枯骨坟冢,夫差一定不会防备一个女子的,他会说出来发生了什么。”

范蠡、文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茫然。

此事竟然如此重要?

只是....如今,他们的荣辱全都系于勾践一身,也正是因此,他们并没有反驳——总之不是什么大事。

........

桐水之侧十五里外

河畔堆起来了一个小小的“庙宇”,他的“神塑”便放置在其中,这是方才那个妇人回去之后,又带着村落中几个熟识的黔首前来堆砌而成的,较为简陋,但这却实实在在的是樊生身为的第一座“庙宇”。

其上烙印着简单的几个字样。

“河伯庙”

从河伯庙的上空浮现出来点点的“光芒”,就像是一条长河一样朝着樊生的身躯缓慢的汇聚,速度很慢,就像是涓涓细流,随时都有可能消亡。

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便是樊生可以成为“桐水河伯”的奠基之一。

而之后,只要樊生缓慢的积蓄力量,持续的“显圣”,护佑一方百姓,他便可以从中获取源源不断的力量了。

此时的樊生身躯内有三种力量并存。

其一是身为地祇神灵的“函谷关野神土地”之力,其二则是身为“半个桐水实习期河伯”之力,其三则是从参与历史事件中所获得的“时间之力”。

前两者是“信仰以及香火”,是樊生力量的主要来源,而第三者则是樊生力量的基础。

更像是一个“过滤器”。

在樊生的设想当中,想要最终沟通天地成为“东岳大帝”,需要有三种力量来源。

其一是象征着地祇的“福德正神”,也就是土地公;其二是象征着山川的“山神”;其三则是象征着湖泊大河的“河神”。

三种力量交汇,加之属于“时间”的力量,便能成就大帝尊位。

只是么....

目标很远大,但现实很骨感。

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半个实习期河伯、以及半个福德正神,樊生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躯内被力量充斥着膨胀,无法再继续容纳更多的“神位”了。

所以剩下的半个“山神”之位,只能够徐徐图之。

但....怎么样才能够获得这至关重要的最后半个神位呢?

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思来想去,樊生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在“越国”停下脚步。

原因有两个。

其一,他所要参与的其中一个巨大的历史事件是由越国以及吴国所主导的,这是春秋末年最大的两个重要的历史事件之一了。

吴越争霸。

其二,他身为“函谷关”本关,加上前期帮助了晋文公,因此获得了晋文公以及晋定公两者的祭祀,身为“福德正神”的力量积蓄了不少,需要以时间缓慢的炼化成为自己的力量。

反而是“河伯”之位他方才感受到契机,借此立下河伯水庙,所以必须在这个地方继续徐徐图之。

其三,越国境内有一座并不算太大、但也并不算小的“山”,名为会稽山,就在会稽下属范围内,在参与吴越争霸事件的同时,他也可以居住在会稽山下,参悟“山峦之意”,以求能够早日获得契机。

这般思索再三之后,樊生最终决定,便停留在会稽山下。

.........

会稽

奢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行囊,脸上带着些许的坚定与肃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前来会稽能否获得一条前路,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够让母亲失望。

他四处寻人,问清楚了大王到底是在何处招揽良家子、组建越甲士卒了之后,便抬起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

吴国姑苏

吴王宫内

夫差的神色阴翳,他怀中搂着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子,口中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道:“我给了他机会!但他却从来都不知道把握!”

“我才是吴国国君!他算什么东西?”

“三番五次与寡人作对,觉着我不敢杀他吗?”

西施半躺在夫差怀中,温声细语的安抚着夫差的情绪,但所说的话语却更加刺激了夫差的愤怒。

此时的大殿外,伍子胥站立在那里,听着大殿内两人的交谈声,面无表情。

他的手在袖子中,握紧了那一片叶子。

前路该如何选择?

这一日,是敬王三十五年夏日的最后一天。

秋雨即将来临。

会稽山下

一座茅草屋凭空出现,周围大雾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