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猿听了樊生的话,好像真的能听懂一样,当即蹦蹦跳跳的舍弃了手中的木棍朝着樊生就来了,之后乖巧的蹲坐在他的面前。
樊生哑然失笑,指着那地上的棍子说道:“这东西可不能丢弃。”
以如今越国的实力,想要打败吴国还是有些困难的,更何况因为他的存在,夫差并没有在与齐国的海战中失去太多的军事力量。
如此一来,越国想要获胜,就必须是增强越国的实力了。
既然如此,有什么比“猿公授剑”更好的办法呢?
一来可以让越国之人、吴国之人都猜测,越国是否得到了鬼神的帮助,从而给越国打一剂强心针,二来则是可以完成“三千越甲可吞吴”的这一历史事件。
简直是完美的选择。
历史的时间线终归是要再次收束,即便是以一种奇奇怪怪的方式。
樊生想到这里,顿时一愣,对于“时间”以及这漫漫长河历史的感悟更多了,双手拢在袖子中,轻声吟诵着这几日在越国听到的吴侬小调。
山间的白雾缓缓升起,弥漫在这会稽山上,会稽山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此时正在山上砍柴的柴夫也好、正在打猎的猎手也罢,都觉着自己的耳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那声音清澈悠扬,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何人在诵歌?”
霖的脸上带着迷茫,他看向这突然之间弥漫起来大雾的山林:“莫非是山间精怪?”
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将自己背上的柴火紧了紧,而后咬了咬牙:“算了,时间也不早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赶紧下山去吧!”
“莫要真的碰上了什么精怪,平白的把性命搭上!”
说着,便朝着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觉着有些不对,那弥漫整个山林的白雾好像缓缓消散了,他回过头看去,却只见一个青年双手拢在袖子中,一边唱诵诗风,一边往山下的某处走去。
白雾跟随着他的脚步缓缓而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颇有灵性的白猿!
“这.....”
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樊生正在往前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青年背着柴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样,当即哑然一笑,看着霖说道:“不必害怕,我只是住在这山林中的一个山野闲人罢了。”
“不是什么精怪之流。”
他指了指霖:“你今日下山的时候要小心些,不要贪图便捷走了小道。”
“那小道上多有雾气、显得十分湿滑,你走小道怕是要误了性命。”
随口挽救了一个因为“雾气”而改变了“命格”,即将死在山林的人后,樊生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只剩下他口中吟诵着的诗风。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既醉以酒,尔肴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诗经·大雅中的某一篇章以一种古怪的腔调从樊生的口中唱出,又在此时此刻,显得那么的怪异而又....神圣。
霖下意识的靠在树上,等到樊生离开了之后才缓慢的开始往山下走,继而从走变成了跑。
来到某个树旁的时候,霖下意识的看向一旁藏在树后面的捷径。
犹豫再三,霖扒开了这树丛。
只见那里的地面光滑没有脚印,没有人来过的样子,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不知道到底是否如那位所说的一样路滑。
可....
一想到刚刚碰到的那个人身上的气质,霖再三犹豫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朝着大路走去。
这捷径小路其实不算是小路,因为他甚至都不算是路,只是霖平日里偷懒走的地方而已——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加之那些强调怪异的大雅,霖觉着,那人嘴上说自己不是精怪,但其实就是精怪之流!
听他的吧!
.........
山崖旁
此处已然算是深山了,一个竹子搭建成的屋子伫立在这里,十分闲趣。
依照如今樊生的“力量”,哪怕是直接将其变换成华丽的亭台楼阁也是可以的,但樊生懒得弄,只是随心所欲的住着这竹屋,看着山下外面那山峦风景,也颇有几分闲趣。
他坐在以“力”变幻的竹子躺椅上,晃晃悠悠的,白猿就在他的脚边。
“吱吱——”
远处天穹上一只鸟儿飞了过来,飞到了樊生的肩膀上,吱吱呀呀的似乎是在说什么一样。
樊生脸上带着清雅的笑容:“看来是个知趣的,这也算是他的命数之一,过了此劫之后,必有福气所傍身,日后应当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世间的事情总应该是这个道理的。”
鸟儿依旧叽叽喳喳的,用它的脸颊蹭着樊生的手指,那白猿看着鸟雀这般模样,脸上划过些不屑的神色。
但行动上却十分“老实”,直接蹭着樊生的腿。
忽而,樊生一顿,眉毛轻佻,他看着身旁的白猿说道:“有客人到了,你去接一接,免得他丢失在这山林之中。”
白猿歪着头,脸上带着茫然,但却依旧听着樊生的话准备下山去了。
“以此为信物,免得你认不出那人。”
“记住了,只许他一个人进来。”
一抹微光落在白猿额头,而后白猿脸上的神色更加温顺有灵性了。
.......
会稽山下
奢站在山下,手中拿着一应上山的东西,脸上充斥着犹疑。
昨日大王突然找到他,告诉他这会稽山上有神灵,而且应该是与他有缘——是帮助了他母亲的那位神。
这位神的力量十分强大,但却好似之前帮助过吴国,所以如果越国想要战胜吴国,一雪国耻的话就必须是得到这位鬼神的帮助。
奢本来是不想来的,因为他觉着鬼神救治了他的母亲,他不能够再要求更多了,可大王却在他的面前哭诉国家的耻辱,并且说如果他不想来也绝对不勉强。
如此之下,奢才犹犹豫豫的来了。
可到了这会稽山下的时候,他又开始茫然了。
该如何上山、如何寻找那位鬼神?
“吱呀——”
一道声音响起,自山上下来了一只白猿,额间有“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