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头呢

“难以置信,你认为塞缪尔本质上其实跟百合花一样纯洁?”

驼恩指着她,冷笑说:“我从没听过爱人间会单方面的伤害。”

“所以我才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请...务必要救救他!”

“告诉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酗酒?”

“四五年前,大概。”

“那他喝戒酒药水有多长时间了?”

“呃...一年。”

“这一年中他的酒瘾减轻了没有。”

驼恩心中忽然有个念头:某个很关键的信息就在眼前。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重。

“这一年中他的酒瘾减轻了没有!”

“不,没有,我不知道....”

伊丽莎白夫人突然低头掩面,声线轻颤。

“每次从你那回来之后,那几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又变成了我记忆中的那个善良温和的塞缪尔。”

“也就是说,戒酒药水是有用的,可奇怪的是他的酒瘾依然严重是吗。”

伊丽莎白轻声嗯了一下。

然后她将头抬起,那双苍白而纤弱的手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驼恩的一只手。

触感冰凉,有点气血不足。

驼恩有些不知所措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抓他的手。

“只要你能帮到塞缪尔,把他拉回最初的那个他,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伊丽莎白咬着下唇,她秀美的面庞正对着驼恩。

眼神坚定无比。

实话实说,伊丽莎白夫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美人。

她的眼睛明亮晶莹,跟天上的启明星相比也不遑多让。

面部线条柔和流畅,鼻尖圆润挺翘,唇形也相当完美,身形如同细柳。

唯一不足就是缺了些血色,她全身都纯白如雪。

但这缺点反而为她增添了一抹病态的美丽。

可是,这里是诡异恐怖的副本世界!

稍不注意,他就会死!

驼恩下意识后退几步,跟伊丽莎白保持间隔。

“咳咳,夫人你先放开手...这样吧,我向你保证,我将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塞缪尔,今天就先到这吧。”

天可怜见,他没想到伊丽莎白竟然表现的如此痴情。

心中对她的可怜和同情又加深了许多。

这样的女子竟然最终惨死在丈夫的手下,连尸体都要被黑猫啃食。

一声叹息。

两人从阁楼回到楼下,却没想到意外撞到了小仆人。

这个十四五岁大的小女孩看着驼恩和伊丽莎白一起从阁楼下来,表情先是惊愕,然后非常惶恐。

谁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只看到她急忙躬身弯腰,装成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嘴里不断小声重复着“对不起”的话。

驼恩感觉怪怪的。

不是尴尬,而是他注意到这小女孩弯腰道歉的时候身子居然在轻微的颤抖。

这有必要吗?

害怕看见主人的隐私,担心受到主人的惩罚?

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回到自己的卧室,没有再出来过。

天渐渐黑了。

似乎是他的错觉,天黑的有些快。

晚餐,戒酒仪式。

入夜了。

驼恩反锁好房门,思索了一下,将书架移到门口,又把窗台上的花瓶放在书架上。

这样,就算是今夜有什么东西想要进来,花瓶掉落碎裂的声音也会惊醒他。

随后他取出口袋的黄纸,走到床边坐下,展开,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黄纸上的字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而驼恩,

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睡着了!

没多久,他手上的黄纸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实习馆员0625死亡,死因:恐惧自杀】

【实习馆员0864死亡,死因:塞缪尔杀死】

【实习馆员099死亡,死因:外出】

【实习馆员1032死亡,死因:与伊丽莎白发生关系】

......

密密麻麻的死亡记录再次刷新,不过倒是比昨天死的人少。

最下面数条这样写道:

【实习馆员0356死亡,死因:反抗致死】

【实习馆员0745死亡,死因:逃脱致死】

可惜,驼恩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

今晚的天色不好,浓云笼罩。

整栋房子只有一处房间亮着幽然光亮,那是塞缪尔的书房。

如同驼恩的房间一样,隔壁的伊丽莎白夫人和小仆人的房间也早早没了光亮。

无人的客厅格外空旷、幽寂。

一只碧绿色眼瞳一动不动,那只黑猫无声蹲在客厅一角。

踏踏。

那是地板被踩动发出的声音。

黑猫的眼瞳中,倒映出一道人影...人影没有觉察到黑猫的存在。

它就这样,静悄悄的走向厨房。

等人影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多了一把亮闪闪的东西。

角落的黑猫打了个哈欠,猫脸竟然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戏谑表情。

驼恩穿着衣服斜躺在床上,鞋子也没脱。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味。

挡在门后的书架上的花瓶微微颤动。

吱呀...门被挡住了。

门缝后露出黑暗。

啪!

花瓶径直掉地碎裂。

书架的底面在房门的推力下与地板刮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巨大声响。

然而驼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酣然入睡。

那道人影推开门,变得大胆起来,毫不担心驼恩会被吵醒。

黑暗中,一道体型如巨塔般高大魁梧的人影,行动迟缓的一步步走到床边。

它俯下身子,距离近到驼恩呼出的鼻息能打到它的脸上。

这等恐怖的一幕,换成谁看到都要亡魂大冒。

可接下来更加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人影突然一把抓住驼恩的整张脸,举起手中的亮闪闪的物件,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

那是一把汤勺!

眼皮比纸张还要脆弱,还要不堪一击。

勺头撬开眼皮,沿着眼球与眼窝的缝隙深入,途中切断所有缠连的血管神经,丝滑的像是在挖冰淇凌。

使用者无比用力,勺头直到眼底!

下一秒,

扭动,旋转,用力翘起!

驼恩的左眼硬生生被挖了出来!

随后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驼恩另一只右眼猛的张开,眼球几乎要爆突而出!

剧烈的疼痛塞满了他的大脑,浑身上下像是蚂蚁在疯狂啃咬!

五官的肌肉因为疼痛绷紧抽动,空荡荡的眼窝暴露在空气中,那种疼痛...无异于辛辣刺激并且滚烫的热汤倒进去。

唯有惨叫是仅有的发泄渠道,胸部气球般鼓胀膨大,然后气流顺着气管喷涌向上。

烈风似的气流刀割粉碎着声带,势要将其撕裂成渣!

才能爆发出那种像是巨型机器失控而轰鸣的声音!

他动不了,哪怕咬碎了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前丧心病狂的恐怖身影举起他的眼球,打量珍珠似的观赏一番。

带着铁锈味的血液侵染到他仅存的右眼,他目欲喷火,眼睛像要把这个凶手千刀万剐!

或许是痛苦战胜了无法控制的肉体,驼恩的一只手竟突然抬起。

手臂一下打在人影的头侧,它的脸居然掉了下来!

不,是面具。

可看到面具之下的东西,驼恩顿时全身生寒。

它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