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乞巧双生劫

七夕的朱雀街浸在星河般的灯海里,芸姑绣庄门前悬着七十二盏鸳鸯灯,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烛火中若隐若现。南宫清玥执冰魄剑走过长街,剑穗缠着林墨寒昨日送的桃木簪——那是他劈了三夜柴换的,簪尾刻着歪扭的星纹。

“神仙姐姐!“扎着双髻的女童递来红绳,腕间银铃响得清脆,“娘亲说系上这个,就能找到命定之人。“她指尖刚触到南宫清玥的袖口,瞳孔突然泛起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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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鼓还未敲响,药铺掌柜突然打翻艾草筐。小豆子盯着满街晃动的傀儡娃娃,疯狂比划:“线...魂线...“话音未落,卖糖人的老叟手中凤凰糖轰然炸裂,糖丝如蛛网缠住行人脖颈。

林墨寒正帮老茶头收摊,烧火棍突然烫得握不住。地砖缝隙渗出黑雾,凝成傀儡丝缠上他的脚踝。茶棚檐角的铜铃骤响,惊见满街百姓如提线木偶般僵立,腕间皆系着浸血的乞巧红绳。

“是牵魂引!“南宫清玥挥剑斩断逼近的糖丝,冰魄剑气却冻结了整条街的时间。悬停的烛火中,她望见每个傀儡娃娃背后都牵着银线,线的尽头消失在八宝斋顶层的观星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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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姑的金线突然离布飞旋,在月华纱上绣出星轨图。小豆子夺过药杵砸向傀儡群,杵头的朱砂竟灼断银线。被解救的百姓突然抽搐,口中吐出带星纹的冰晶,落地即化作慕容家死士。

“好个一箭双雕!“老茶头泼出隔夜茶,茶渍凝成血色八卦阵。阵眼中的林墨寒突然星纹暴起,烧火棍引动地火焚毁银线。火焰舔过南宫清玥的裙角时,她恍惚看见三百年前的同个夜晚——玄衣魔尊也曾这样护着她,在星雨中焚烧万千傀儡。

“低头!“林墨寒突然揽住她的腰滚向染坊,三根淬毒银针钉入身后木柱。针尾系着的红绳突然活过来,蛇般缠上两人手腕。南宫清玥的冰魄剑穗触及红绳刹那,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大婚当夜,她亲手将这样的红绳系在魔尊腕间,却在子时用它勒断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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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后院的三百冰棺突然震动,星儿怀中的青铜铃自鸣如泣。小豆子耳后的星纹蔓延至脖颈,药杵染血在地上画出情冢方位。林墨寒的烧火棍突然断成两截,缺口处涌出的不是地火,而是云海秘境的星辉。

“抓住星轨!“南宫清玥斩断红绳,冰魄剑气冻住漫天银线。金线绣的星轨图突然离纱飞起,裹住两人跃上穹顶。下方朱雀街已成傀儡戏台,慕容昭的虚影正在八宝斋顶层提线,每根银线末端都系着童魂炼制的星钉。

林墨寒胸前的星纹突然离体,化作流星击碎观星镜。镜片纷飞中,三百童魂哀嚎着坠向云海秘境。南宫清玥的步摇骤然炸裂,九枚冰晶没入童魂眉心,凝成护魂星阵。

“你竟敢...“慕容昭的虚影被反噬的银线缠住,傀儡丝倒卷着将他拖入镜中世界。最后一刻,他弹指将血色婚书射向南宫清玥,纸页上的“玄霄“二字突然化作冰刃,直刺她眉心血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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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寒徒手握住冰刃,掌心星纹与婚书上的封印共鸣。血珠滴落处,婚书显出新字:“宁碎轮回,不负今朝。“被解救的女童忽然拾起断绳,系在两人交握的手腕:“神仙哥哥姐姐要永远在一起呀。“

红绳入肉的刹那,云海秘境的冰棺突然开启。棺中女子坐起身,腕间红绳与南宫清玥的伤口同时渗血,在星空下凝成两道纠缠的命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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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星空下,冰棺女子的指尖触到南宫清玥眉心血痣的刹那,整条朱雀街的傀儡丝骤然绷直。林墨寒腕间的红绳突然勒入骨肉,血珠顺着银线倒流,将满街灯笼染成诡谲的赤色。药铺地窖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三百口冰棺中的童魂齐声呢喃:“娘亲......“

“你不是她。“南宫清玥的冰魄剑抵住冰棺女子咽喉,剑穗上的桃木簪却突然发芽。嫩绿的枝条缠上两人手腕,绽开的桃花中浮现三百年前的画面——玄衣魔尊跪在星雨中,亲手将桃木簪插入心口:“以此簪为证,来世必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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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的残笑从傀儡丝中渗出:“好个双生劫!“八宝斋的观星镜突然重聚,镜中射出七十二道星辉,每道光束都系着昏迷的百姓。小豆子耳后的星纹已蔓延至全身,药杵在地上凿出的血阵竟与云海秘境星轨重叠。他忽然转头望向星儿,瞳中星河流转:“该醒了。“

星儿怀中的青铜铃脱手飞旋,铃舌化作钥匙插入冰棺。棺盖开启的轰鸣中,朱雀街所有水井喷出血泉,血雾在空中凝成两幅相同的星陨图——一幅映着南宫清玥的冰魄剑,一幅映着冰棺女子心口的血莲。

“你我本是一体。“冰棺女子握住剑锋,鲜血顺着剑纹注入南宫清玥掌心,“三百年前你分魂镇魔,今日该归位了。“她发间的并蒂莲步摇突然炸裂,九枚冰晶嵌入南宫清玥的星锁链纹,锁链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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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寒的星纹突然暴涨,烧火棍碎片从地缝中飞回重组。星焰缠绕的棍身浮现古老铭文,地火化作火龙卷向慕容昭的傀儡丝。火焰舔过之处,银线熔成金水,落地凝成“情冢“二字。

“休想!“慕容昭的虚影从镜中探出半身,手中提着三百童魂炼制的命灯。灯火忽明忽暗间,南宫清玥看见每个童魂额间都刻着自己的星纹。冰棺女子突然轻笑,指尖抚过林墨寒心口:“是时候了。“

桃木簪的枝条骤然疯长,穿透两人胸膛。南宫清玥的冰魄剑与林墨寒的星焰棍在空中交击,炸开的冰火星雨中,三百童魂挣脱银线,化作星子没入云海。秘境深处的混沌钟自鸣三声,钟壁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婚书文字,每个“卿“字都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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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道傀儡丝焚尽时,冰棺女子的身影开始透明。她将染血的并蒂莲步摇簪入南宫清玥发间:“记住,情劫不是要你断情...“话音未落,八宝斋轰然坍塌,露出地下沸腾的血池。池中浮着青铜棺椁,棺盖刻着南宫清玥与林墨寒的星纹婚书。

林墨寒的棍尖挑起池中血水,星焰竟将污血炼成璀璨星砂。南宫清玥的冰魄剑忽然悲鸣,剑身映出骇人真相——血池底部沉睡着三百个“自己“,每个都穿着不同时空的嫁衣。

“这才是真正的双生劫。“慕容昭的本体从血池踏出,手中折扇已化作魂幡,“每世轮回,你都亲手将分魂镇入此地。“他挥动魂幡,嫁衣傀儡们齐齐睁眼,指尖星纹与林墨寒的心口共鸣。

血池沸腾如熔岩,三百嫁衣傀儡的指尖即将触到林墨寒心口的刹那,南宫清玥的冰魄剑突然自碎。剑魂化作漫天星雨,每一粒星子都映着她与林墨寒不同时空的相拥画面。冰棺女子消散时遗落的血晶钥匙突然飞起,插入林墨寒的星纹中心。

“以我剑魂,破你轮回!“南宫清玥的白发寸寸成雪,发梢缠住慕容昭的魂幡。星儿手中的双生剑突然离手,青铜剑身燃起冰焰,贯穿两人胸膛——剑锋刺穿南宫清玥心口时,剑柄却穿出林墨寒后背,将他们的命格线缝成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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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簪上的桃花突然凋零,玄衣魔尊的残魂从水晶中溢出。他掌心覆上南宫清玥握剑的手,带着她将冰魄残剑刺入血池:“三百年了,你还不明白吗?“剑尖触及池底的瞬间,三百嫁衣傀儡同时自焚,火光中浮现三百张与南宫清玥相同的面孔。

“你每世都将分魂镇入此地,不正是为今日?“慕容昭的魂幡突然调转方向,幡面映出天道命盘。盘心裂纹处,林墨寒的星纹正疯狂吞噬命格线,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星辉从裂缝中涌出。

小豆子突然跃入血池,耳后星纹化作锁链缠住青铜棺椁。药杵在棺盖刻下血色星图,与南宫清玥心口的血莲共鸣。棺椁轰然开启的刹那,朱雀街所有百姓突然静止——他们的瞳孔都映出星纹,仿佛三百年前被冻结的傀儡戏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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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双生劫。“冰棺女子的声音从血池深处传来。南宫清玥低头望去,池底浮起的青铜镜中,自己正将冰魄剑刺入林墨寒咽喉。而现实中的林墨寒却握住她持剑的手,将剑锋送入自己心口:“若我的命能终结这轮回......“

星纹爆发的强光中,老茶头的茶壶突然炸裂。陈年茶垢在空中凝成婚书残页,每个字都在泣血:“宁碎神魂,不负相思。“药铺掌柜撕开人皮面具,露出与玄衣魔尊相同的面容。他掌心的星纹与林墨寒的胎记相触,血池瞬间凝结成冰。

“父亲?!“南宫清玥的惊呼被青铜棺椁的轰鸣淹没。三百嫁衣傀儡的灰烬突然重聚,凝成巨大的并蒂莲。莲心处,现代装的林墨寒正躺在手术台上,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与青铜钟鸣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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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缕星辉没入林墨寒的裂缝,朱雀街的时空突然坍缩。南宫清玥的白发缠住慕容昭的残魂坠入血池,池水化作星河奔涌。星儿手中的双生剑寸寸断裂,剑刃碎片在空中拼成情冢碑文:“此处葬双生,来世莫相逢。“

“不......“林墨寒的嘶吼震碎冰层,星纹离体裹住南宫清玥的残魂。桃木簪突然生根发芽,在血池中央长成参天桃树。玄衣魔尊的残魂倚坐树下,怀中抱着逐渐透明的南宫清玥:“三百年,终于等到桃花开。“

慕容昭的魂幡在桃香中化作飞灰,他最后望向药铺地窖——三百冰棺正随血池干涸化为星尘,每粒星尘都映着南宫清玥不同时空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