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沙海异瞳

敦煌·魔鬼城以西37公里

2023年秋分 19:47

林夕瑶的指尖刚触到那片青铜残片,右眼的金蓝异瞳就炸开一片星芒。

无数记忆碎片如毒蜂般刺入脑海——她看见公元1024年的党项少女跪在熔炉前,将暗红色的星陨砂倒入青铜液。那些砂粒在火光中诡异地蠕动,竟像是某种活物。少女割破手腕,鲜血滴入熔炉的瞬间,整片沙漠的地脉都随之震颤。

“林博士,你流鼻血了。“阿修罗的钛合金义肢扣住她的肩膀,金属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雇佣兵身上总带着硝化甘油的气息,像是随时准备引爆什么。

林夕瑶抹去鼻血,防风镜上映出沙丘上正在重组的星图。危宿三星突然坍缩成血色光斑,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这正是母亲失踪前夜,在日记本上反复描摹的图案。

“九分钟后沙墓入口转到虚宿位。“耳麦里传来陆九溟的声音,混着军用声呐特有的电流杂音,“阿修罗,准备定向爆破。“

虞青崖的黑袍突然挡在她面前。青铜傩面下传来沙沙的耳语:“别碰那些青铜,菌丝在读取你的记忆。“几只尸鳖从她袖口爬出,甲壳上的北斗纹路竟与头顶星图完美重合。

20:15沙墓表层

爆破掀开的墓道里涌出带着铁锈味的寒气。林夕瑶的运动手环突然警报大作——墙壁上发光的西夏文根本不是颜料,而是镭-226衰变产物的荧光。

“闭眼!“虞青崖的冰魄针钉入墓墙,炸开的冷雾中,那些荧光竟在他们视网膜上重组为一幅动态星图。角宿一位正在渗出血珠,坐标与母亲最后一份野外笔记完全一致。

阿修罗的振动铲突然发出刺耳鸣叫。铲尖高频粒子流撕开的菌丝拟态层后,数十具青铜兵俑轰然倾塌。每具兵俑的断口都伸出电缆般的菌丝触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子时三刻,奎木狼移位。“陆九溟的指令裹挟着某种古老音律,“林博士,用缚龙索打坎宫位!“

林夕瑶甩出磁力索的瞬间,右眼突然灼痛难忍。星璇瞳穿透青铜兵俑的外壳,看见每具空腔里都蜷缩着一具现代人的尸体——他们穿着2023年的冲锋衣,胸口别着“罗布泊考古队“的徽章。

最年轻的那具尸体,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21:03倒悬尸林

当菌丝网络被暂时冻结时,他们坠入了真正的核心墓室。三千具风干尸倒悬在洞顶,穿着北斗纹饰的尸衣,袖管垂落构成巨大的奇门遁甲阵。

“不是尸体...“虞青崖割开一具尸衣,涌出的竟是闪着量子纠缠蓝光的硅基孢子,“是意识传输的中继站。“

沈星河的声音从断断续续的通讯器里挤出:“那些尸衣连线...是DNA双螺旋结构!等等,碳14检测显示——“

阿修罗的枪口突然顶住林夕瑶的后心。雇佣兵从某具尸体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2023年的父亲站在某扇青铜巨门前,门缝溢出的光不是任何已知光谱。照片背面用含铀墨水写着今天的经纬度,落款却是:

“夕瑶,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我已经死了二十年。“

尸林开始共振。三千具尸体同时哼唱起《炽盛光经》的调子,虞青崖的傩面裂开蛛网状蓝光:“要活命就跳傩舞!林博士走震位,阿修罗破兑宫!“

当最后一个舞步踩中羽音时,林夕瑶突然听懂那些经文是反向播放的现代汉语:“...2044...九星...重启...“

地壳深处传来19Hz的次声波,将陆九溟最后的警告谱成安魂曲:

“太阴盘不是钥匙...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