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回长安

长安城头的硝烟在暮色中未尽,李泽跪在朱雀大街的断壁残垣间,掌心紧攥着半片碎瓦。瓦当上“贞观”二字已斑驳,却像烙在视网膜上的印记,与他在博物馆见过的盛唐遗物重叠。三日前,他还在 21世纪的西安参与考古发掘,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裹挟着蓝光,再睁眼时,已置身于这个烽烟四起的末唐世界。

一、穿越者的使命

作为现代历史系研究生,李泽对唐末的混乱并不陌生:黄巢起义席卷中原,藩镇割据如星火燎原,曾经万国来朝的长安城沦为焦土。但当腐尸的气味混着硝烟钻进鼻腔,当耳畔响起百姓逃亡时的哭号,他才真正明白史书上“白骨露于野”的分量。更令他心惊的是,他在昏迷中反复梦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指尖划过他掌心时低吟:“重铸盛唐,方得归期。”

此刻,他腰间别着从现代带来的多功能军刀,背包里的笔记本记满了唐末节度使的兵力分布与历史事件节点。这些知识是他的武器,却也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知道朱温将在十年后弑君篡位,知道李克用的沙陀骑兵将成为北方霸主,却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更遑论重现贞观之治的荣光。

二、初入江湖:夹缝中的生存

李泽在鄜州城外救下了被乱军追杀的少年杨开。少年衣衫褴褛,却紧护着怀中的半卷《孙子兵法》,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怒火。“将军们只知道抢粮抢人,没人在乎百姓死活!”杨开的话像一把钝刀,剖开了唐末军事集团的残酷真相。李泽突然意识到,若想改变历史,必须先掌握一支听令于己的力量。

他利用现代军事知识,将流民中身强体壮者编练成“义武营”,以“保境安民”为口号,在鄜州与邠州之间的山地建立据点。不同于唐末军阀的横征暴敛,李泽推行“均田制”雏形,让百姓屯田自给,同时教授简易的外科急救术和陷阱布设法。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难民拖家带口投奔而来,就连当地小股土匪也被他“攻心为上”的策略收服。

三、权谋初现:节度使的博弈

然而树大招风,鄜州节度使王行瑜很快注意到这支新兴力量。王行瑜派使者送来美酒佳肴,实则探察虚实。李泽在营帐中设宴,故意让使者看到墙上挂着的“地图”——那是他凭记忆绘制的关中兵力分布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藩镇的弱点。“末唐之弊,在于藩镇各自为战。”他举杯向使者,目光如炬,“若能合纵连横,何愁黄巢不灭?”

使者离去后,杨开不解:“为何不隐瞒实力?”李泽摇头:“乱世之中,示弱则亡,示强则危。唯有让王行瑜觉得我们是可用之棋,而非心腹之患,方能争取时间。”他深知,王行瑜这类军阀多疑善变,必须以利益为饵,同时暗中联络其他节度使的失意将领,为未来铺路。

四、血色预兆:长安城的阴影

正当义武营初具规模时,一封密信传入李泽手中。信中绘着长安城的街巷布局,某处朱笔圈点,附言:“大明宫含元殿遗址下,藏有太宗皇帝留下的玄甲军图籍。”这是他在现代考古中从未听闻的线索,却与梦中女子的话语隐隐呼应。李泽决定亲赴长安,尽管此时的长安城已被黄巢残部与官军反复蹂躏,成为不折不扣的“鬼城”。

深夜,他带着杨开和十名精锐士卒潜入长安。月光下,昔日的丹凤门只剩断柱残垣,朱雀大街两侧的店铺沦为废墟,偶有野狗啃食白骨。当他们接近含元殿时,箭矢突然从暗处袭来——有人捷足先登,且布防严密。李泽本能地就地翻滚,军刀出鞘的瞬间,瞥见对方衣甲上绣着的狼头纹章。那是沙陀军的标志,李克用的人!

混战中,李泽左臂中箭,却趁乱抢到了半卷残页。借着月光,他认出上面是唐太宗亲撰的《六军镜》片段,详述玄甲军的训练之法与阵型奥秘。而残页边缘,竟有一行小楷:“天佑元年,朱温弑帝,李唐终亡。”字迹与他梦中女子的笔迹惊人相似。

五、历史的分岔口

回到据点,李泽盯着残页上的预言,冷汗浸透衣襟。历史本应走向五代十国的分裂,但若他能重建玄甲军,扶持正统,是否能扭转乾坤?杨开看着地图上逐渐清晰的势力范围,突然问:“若我们成功复兴盛唐,后人会如何记载我们?”李泽望向窗外,义武营的士卒正在教百姓辨认“唐”字旗,忽然想起博物馆里那方“开元通宝”铜钱——或许,历史的重量,从来都压在每个敢于逆天改命的人肩上。

是夜,李泽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计划:第一步,整合关中流民,建立“长安复国会”;第二步,以《六军镜》为基础训练精锐骑兵;第三步,联络江南节度使,打通漕运以囤粮秣。窗外,夜风挟着远处的驼铃声掠过,仿佛千年时光在此刻交错。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比项少龙更艰险的路——项少龙只需辅佐一人登上帝位,而他要在破碎的山河上重建整个盛唐。

断瓦上的“贞观”二字在篝火中明明灭灭,李泽轻抚军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那是探马回报,黄巢余部正朝鄜州方向移动。战火,又要燃起了。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六、血色黎明:义武营首战

驼铃声碎在五更天,探马的铁蹄惊醒了义武营的晨雾。李泽盯着沙盘上用豆粒标注的黄巢残部动向,指尖划过鄜州西南的峡谷——那里两侧峭壁如刀,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传令下去,所有弟兄含枚疾进,卯时前抵达鹰嘴峡。”他抽出军刀,在羊皮地图上划出三道弧线,“老弱妇孺退入后山溶洞,留十人固守粮仓。”

杨开抱着一捆竹制拒马桩跑来,少年的袖口还沾着昨晚改良陷阱时的树胶:“先生,弟兄们都按您教的法子,在箭头淬了草药汁。只是……”他望着营帐外参差不齐的士卒,这些昨日还在耕地的百姓,此刻腰间别着削尖的木棍,眼中难掩紧张,“咱们真能挡住流寇?”

李泽忽然想起在博物馆见过的盛唐武士俑,铠甲锃亮,神情肃穆。而眼前的义武营,不过三百青壮,衣甲是用藤条浸油编成的简陋护具。他拍了拍杨开的肩膀,军刀在晨曦中泛起冷光:“记住,打仗不是靠人多,靠这儿。”他指了指太阳穴,“黄巢余部虽有千余人,但一路烧杀,士气松散。我们占着地利,只要诱敌深入,便可分割围歼。”

七、峡谷绞杀:现代战术的初鸣

鹰嘴峡的晨雾尚未散尽,马蹄声已如闷雷滚来。李泽趴在峭壁上,望远镜中映出黄巾军的旗号——残旧的“天补平均大将军”旗帜下,士兵们推着抢来的粮车,刀刃上还滴着未干的血。他握紧信号旗,待敌军前队完全进入峡谷,猛地挥下红旗。

第一波滚石从两侧山壁砸落,砸烂了最前方的三辆粮车。黄巾军顿时大乱,后队骑兵想调头,却被义武营事先埋下的铁蒺藜扎破马掌。李泽看准时机,挥出第二面黄旗,藏在岩穴中的二十名弓箭手同时放箭,淬了麻醉草药的箭矢专射马腿与人膝。战马嘶鸣中,骑兵阵型轰然崩塌。

“杀!”李泽抽出军刀,带着伏兵从两侧冲下。他特意将士卒分成五人一组,呈三角阵型推进——这是改良自现代步兵班的战术,各组交替掩护,专砍敌人下盘。一名黄巾军将领举刀劈来,李泽侧身避开,军刀划过长矛杆,反手便割开对方咽喉。温热的血溅在藤甲上,他忽然想起考古时见过的战场遗址,原来史书里的“斩首”二字,从来都伴随着刺鼻的血腥与颤抖的手臂。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当义武营清点战利品时,杨开突然指着一具尸体的颈间惊呼:“先生,狼头纹身!”李泽心头一紧——这是沙陀军的标记,怎会出现在黄巢余部中?他蹲下身,从尸体怀中搜出半张残破的调令,朱砂印泥模糊可见“李克用”三字。

八、暗流涌动:节度使的密约

捷报传回据点时,王行瑜的使者正巧抵达。李泽看着案上的鎏金酒壶,嘴角勾起冷笑——昨日还在防备他的鄜州节度使,此刻却送来贺礼,附赠的密信中写着:“闻义武营大胜,某欲与贤弟共商关中大事,望明日移驾鄜州。”

“鸿门宴。”杨开盯着信笺上的朱砂狼毫,“王行瑜素来多疑,前几日还克扣我们的盐引,如今突然示好,必是探知我们得了玄甲军残页。”他抽出腰间短刀,在地图上划出鄜州布防图,“鄜州城有三万守军,若他设伏……”

李泽却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密信左下角的墨渍:“你看,这行字下有浅印,是‘沙陀军三月入关中’的残迹。王行瑜在怕李克用,所以想拉我们当炮灰。”他提笔回信道:“明日必到,愿献破敌良策。”转而对杨开道:“备马,今夜我们先去邠州。”

九、夜访邠州:合纵的第一步

邠州节度使李茂贞的帅帐外,更夫刚敲过三更。李泽戴着斗笠,跟着暗哨穿过满是刀痕的辕门——这是个靠私盐发家的军阀,帐中却挂着幅残破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李公子深夜造访,是来卖‘复唐’的噱头?”李茂贞啃着羊腿,目光扫过李泽腰间的军刀,“王某人只信兵马和盐巴。”

李泽掀开斗笠,将黄巢残兵中的沙陀调令拍在案上:“节度使可知,王行瑜已与李克用密约,待沙陀军入关中,便分食邠州的盐田?”他指向地图上的泾河渡口,“而在下的义武营,能替您守住渡口,条件是——”他摸出从长安带回的半片贞观瓦当,“每月供我们二十车海盐,再借三百铁匠。”

李茂贞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出身寒微的节度使,他对盛唐的荣光有着复杂的情愫。当指尖抚过瓦当上的“贞观”二字时,帐外突然传来骚动。一名士卒踉跄闯入,捧着个檀香木盒:“将军!长安来的……”

木盒打开的瞬间,李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里面是半幅绢画,画中女子身着华服,手持一面菱形古镜,正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面容。画轴角落题着一行小字:“含元殿棂星门,戊时三刻,静候归人。”落款是“珍珠”。

十、镜中迷局:初遇沈珍珠

月过柳梢时,李泽独自站在含元殿遗址的棂星门前。夜风掀起断垣上的荒草,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叫。当他的影子与门楣上的砖雕重合时,月光突然在地面投出菱形光斑——那是门后石缝中嵌着的古镜,正将月光折射成复杂的星图。

“等你很久了,现代来的客人。”

女声从头顶传来,李泽抬头,只见一位女子坐在残损的斗拱上,衣袂被风鼓起,腰间悬着与木盒中相同的古镜。她指尖划过镜面,星图骤然旋转,李泽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现代西安的夜景、博物馆中的唐俑、还有他在沙尘暴中坠落时的蓝光。

“我是沈珍珠。”女子跃下,古镜在掌心泛着微光,“传国玄镜的守护者,也是……”她凝视着李泽的眼睛,“李唐皇室最后的血脉。”镜中突然浮现朱温弑君的画面,血滴在“天佑元年”的史页上,“你想改变历史,可知道每一道裂缝,都会让两个时空的锚点偏移?”

李泽握紧瓦当,残页上的预言在脑海中轰鸣。他忽然想起在现代整理的唐代文献,其中从未记载过“沈珍珠”这个名字。“所以你让我来,是为了阻止朱温?”他直视对方,“但为什么是我?”

沈珍珠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考古工作证上,证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因为在另一个时空,你的曾祖父,是贞观年间最后一任玄甲军统领。”她将古镜按在李泽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现在,该由你接过他们的使命了——不是重建盛唐的躯壳,而是让它的魂,在这乱世中重生。”

远处传来梆子声,五更将尽。沈珍珠后退半步,古镜的光芒渐渐淡去:“王行瑜的伏兵已在鄜州城外,天亮前必须赶回。记住,玄镜的力量,只能用三次。”她的身影融入夜色,只剩一句话飘在风中,“下一次见面,或许是在玄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