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雾妖与戈尔贡

“饶你容易，先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学会的说话？”

面对雾妖的求饶，亚瑟并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手上增加了些许压力。

他这把手半剑，是出自白果园一位普通的铁匠之手，用的也是普通的铁锭。因此并不能像猎魔人的剑一样连空中落下的毛巾都挥成两段。

但如果握着剑柄的手足够有力，还是能在怪物又粗又韧的皮肤上拖割出血痕。

雾妖的身躯不住颤抖，却并不回答亚瑟的问题，仍旧用小男孩的嗓音重复着：

“饶了我，饶了我！”

亚瑟心里涌上一股明悟，原来这怪物根本不会说人话，它只是在模拟被害者的惨叫，以作为扰乱猎物意志的武器！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亚瑟双手用力，雾妖两爪徒劳的试图抬起剑刃，最终只能和那颗丑陋的脑袋一起落在地上。

“很漂亮的剑法。”

寇格林姆的声音远远飘来，这个猎魔人，恐怕是在雾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只是看亚瑟应付的轻松，这才没立刻过来帮忙。

亚瑟甩干剑身上的污血，又抓了一团枯草擦拭着，笑道：

“那是您教得好。”

“我可没教过你那样的剑招。”

寇格林姆没有接受亚瑟的马屁：

“我是个猎魔人，我只会对付怪物的剑术。你用的，是对付人类的剑术。”

亚瑟一时语塞，他根本不知道剑术还分对付人类和对付怪物的。

好在寇格林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雾妖来的很古怪。

“雾妖是食尸生物，一般很少对活人，尤其是成群结队的活人下手。”

亚瑟指了指远处的营地：

“可我遭受袭击时就是一个人啊。”

寇格林姆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雾妖通常更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伏击别人。而不是跑到开阔地带搞偷袭——这会加大它们维持浓雾的消耗。

“你遇上的这只，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引过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有吸引力？”

猎魔人俯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雾妖的尸体。但除了齿缝中的一些肉丝，他并没有找到半点可疑的线索。

“还记得你是在哪遇到的这怪物吗？以那里为中心搜山，我们必须搞清楚是什么把怪物吸引来的。否则后面的路上可有的麻烦了。”

寇格林姆冲亚瑟吩咐。可他和雾妖缠斗了大半个小时，哪里还记得最初遇袭的地点？

就在两人蹲在山坡上，瞪着眼睛一寸一寸寻找时，寇格林姆忽然抬手指向营地：

“公主怎么过来了？”

亚瑟跟着起身，雅妲身穿一袭素雅的纯白睡裙，正踏着一块块山石，轻巧的朝着两人走来。

她走到亚瑟面前，揉着睡眼说道：

“我闻到了肉味…”

“篮子里还有些熏肉，你拿一些吃好了…”

亚瑟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脑海里就像是划过一道电光。

对啊，营地里就有肉，公主干嘛还要跑到自己这边要肉吃？

难道说，怪物的习性又在睡梦里占据了上风，让她想吃生肉了？

亚瑟迟疑的指向雾妖：

“你该不会是想吃它吧？”

雅妲用力摇摇头，精致的脸庞上满是鄙夷：

“这东西那么臭，狗都不吃。”

不是被怪物的肉味吸引来的，那会是什么呢？

亚瑟伸手在自己走过的山坡上划拉了几下：

“你说的肉味，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雅妲吸吸鼻子，忽然迈开双腿，朝一处山石跑去：

“找到了！”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东西，但随即，她脸上的兴奋就变成了惊恐。

雅妲尖叫着将那东西扔出老远，一头扎进了亚瑟怀里，哆嗦的像只鹌鹑。

是什么东西，把她吓成那个样子？

寇格林姆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将那东西小心包好，放进了腰囊里。

“没事了。”

猎魔人简短的宣布危机解除，同时示意亚瑟带公主回营地休息。

“是什么？”

亚瑟好奇的像是被十几只耗子同时抓挠，但公主刚扑进他怀里就睡着了，只好用几乎是唇语的音量发问。

寇格林姆抬手做了个亚克西法印的手势，示意用心灵讯号交谈。

寇格林姆：【一截断手，大概已经放了一天了。】

亚瑟：【断手？这和雾妖有什么关系？】

寇格林姆：【雾妖是食尸生物，隔着几里地就能闻到尸体的气味。】

寇格林姆：【回去吧，在食尸生物里，雾妖算是比较强的。既然它来了，别的怪物应该就不会来了。】

亚瑟叹了口气，将雅妲横抱起来，慢慢朝营地走去。

这片山坡看着荒凉，没想到还挺热闹，仅仅一天前还有人在这里被砍了手。

也不知道是遇上了强盗，还是因为决斗。

他摇醒雅妲，让对方钻回车蓬里休息，公主揉揉眼睛，呢喃道：

“肚子好饿，我想吃戈尔贡。”

“乖，上去睡觉，睡着了什么都有。”

亚瑟拍拍她的脑袋，敷衍着把公主推了回去。

虽然只有铺盖卷可以睡，但他打了一场持久战，往下一躺，睡意涌了上来。

在意识完全浸没到温热的洗澡水一样的困倦中前，亚瑟心里划过最后一丝疑惑：

戈尔贡，那是什么？

…

“戈尔贡，也叫甲牛兽。嗯，这是种非常高级的食材，即使是在宫廷里也很难见到。”

第二天清晨，当他向特莉丝问起戈尔贡时，女术士是这样回答的。

“你从哪听说这种奢侈品的？小心，这玩意儿可以轻轻松松花掉一个村子全年的收入！

“就算是实权贵族，一旦吃上瘾，也容易吃到家族破产的。”

特莉丝用魔法遥控平底锅煎蛋，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警告道。

“这么夸张？你吃过？”

亚瑟承认自己被震惊到了，吃个肉竟然还能上瘾，这到底是食品还是叶子？

特莉丝脑袋微微一侧：

“国王的大型宴会上供应过几次，不过我没有吃。”

“为什么？”

亚瑟想不明白，特莉丝虽然有些天真，但性格其实挺通透的。

她不像是那种通过不吃什么东西来标榜自己道德有多高尚的伪君子。

“啊，主要是当时为我介绍这道菜的人说的太恶心了。”

说起这个，特莉丝柳叶般的眉毛蹙在一起：

“那是一位来自艾尔兰德的高级贵族，他说这东西咬起来像是人。所以那天不止是没吃戈尔贡，我什么都没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