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祭剑你也看见了，那柄剑是刘武铸造出来的，即将入了品阶的仙剑，他以活人祭剑，就是为了吸收这些人生前恐慌的情绪，以最大程度激发这柄剑的威势。”
石韦嘴里抽着旱烟，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其沉重的话语不断传入方衍耳中。
“而我们每天铸剑的时候，其实也无时无刻不在祭剑。”
闻言，方衍一怔，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石韦没有看方衍，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我们修行的法门被做了手脚，每当我们铸成一柄剑，就会有一丝精气被嵌入那些铁剑之中。
他们每天发放的白面馒头里，那些喇嗓子的石子，就是一种特殊的石头，能够微弱的补充我们失去的精气。
他们想最大程度的燃尽我们的作用，在能控制的范围内，尽量能让我们活得久一点。
可那些馒头补充的精气，根本无法完全补足我们失去的，所以，当一个人精气失去过多时，就会加速人的衰老，直到彻底死去。”
石韦语气沉重，仔细听来还能听见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虽然是五灵根，可也是迈入炼气一层的修行者，不出意外至少能活一百二十岁，可现在我才四十二岁，就已经感觉到大限将至，活不了几年了。”
“可是...为什么？”
方衍眉头紧紧皱着，语气中满是不解，侧着头看向旁边的石韦。
收外门弟子，传修行功法，甚至每月发放灵晶，就是为了找人铸那些最低阶的铁剑？
他们图什么？
“因为刘武想要让那柄剑彻底入品。一柄剑在铸造出来后还想提升，那便只能用些手段，而修士的精气，便是最快速的捷径。”
石韦嗤笑一声，只是笑容中满是苦涩。
“那柄剑据说已经吃人吃了六十年了，刘武极为重视，不敢一口气让它吃太多人，唯恐进阶出现差池，平时也只能用带着一丝精气的铁剑喂养。
上一次祭剑还是在十年之前，可我刚刚听到刘武跟那童子说，下一次祭剑会在一个月之后，那柄剑估计也快成了。
或许下一次祭剑之时，我也会彻底融进那柄剑里。”
石韦抽了口旱烟，徐徐吐出一口烟雾，仰起头看向铸剑峰的峰顶，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我们这些人的命，连一柄剑都比不上。”
听到石韦的话语，方衍坐在原地，沉默半晌后才声音嘶哑的开口说道:
“他这么做...没人管吗？”
话刚说出口，没等石韦有所回应，方衍便突然自顾自的苦涩一笑，似是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天真。
一些最低阶的外门弟子而已，死不死的，又有谁在意呢？
看着面色复杂的方衍，石韦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后，脚步蹒跚的朝着洞穴里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在了地平线之下，天空之中再无半点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充斥在天地之间。
方衍无言的坐在原地许久，直至一丝微风吹过，方衍这才回过神来，站起身走进了狭窄的洞穴。
“一个月。”
方衍坐在洞穴角落的木板上，抿了抿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在石韦口中得知还有一个月便会再次祭剑后，方衍心中顿时充满了不安。
这一次运气好，刚好碰上满了十七人，自己侥幸活了下来。
可一个月之后，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若是下一次再点到自己的名字，到那时又该如何活命？
方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脑海中的不安暂且抛在脑后，闭上眼睛，根据记忆运转起功法。
入门时，一众外门弟子皆是领取了一门名为【纯元法】的修炼功法。
此时方衍运转起纯元法，沉心静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随着功法运转，方衍能够感受到天地间微弱且驳杂的灵气被吸入体内。
可没等方衍兴奋，这些灵气却突然暴动起来，好似这丝丝灵气互相冲突，无法轻易的吸收至丹田之中。
方衍极力控制着这些暴动的灵气极为缓慢的运转，不敢有一丝松懈。
可当这些灵气最终汇入丹田之中时，却已经消散了大半。
如果说吸收进体内的灵气有半个小指粗细，那么最后能为方衍所用的，只有头发粗细而已。
“半个时辰，吸收了头发粗细的灵气，怪不得说五灵根是废灵根。”
睁开眼睛，方衍嘴角带着一抹苦涩，倚靠在洞穴墙壁上，悠悠叹了口气。
若是单灵根，根本不用担心天地五行灵气属性会有冲突，只管大肆吸收炼化即可。
可五灵根，却要操心灵气属性相冲，未等灵气入丹田，便已经消散了大半，且吸收速度缓慢得令人发指。
“一个月之内想有自保能力，凭借五灵根修行根本不可能。”
沉默片刻后，方衍站起身来，借着火炉内火焰的光亮，从铸造台的角落里摸出来一颗漆黑的圆珠子。
珠子有大拇指指肚大小，除了光滑的表面有一个极小的孔洞外，看上去平平无奇。
这颗珠子是下午时方衍敲打了一个多时辰打出来的。
凭借着天工古书所带来的金属亲和，将铁块捶打成圆形珠子没有耗费方衍太多的时间。
只不过这颗平平无奇的珠子是由十块生铁敲打出来，这才是费时最久的事情。
【完美无缺的凡铁铁珠，无缺陷】
“十块生铁叠在一起捶打成薄如蝉翼的厚度，若是没有天工古书，估计根本做不到吧？”
方衍看着眼前出现的鎏金小字，口中喃喃自语。
“可一定要成功啊。”
深吸一口气，方衍右手食指堵在珠子表面的孔洞上，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逐渐运转。
五灵根与单灵根不同，五灵根吸收的灵气是驳杂的，且炼化至丹田内也是有着五种不同的属性。
此时方衍全神贯注，操纵着体内的灵气，将金火属性的灵气运转至右手食指指尖，而后从孔洞中输入进珠子内。
而后又操控着同等数量的其他三种属性灵气，缓缓排出体外，直接逸散在天地间。
虽然心有不舍，可若是五种属性的灵气数量不平等，那么丹田内恐怕也会有着极大的隐患。
直至体内灵气空空如也，脸色有些苍白的方衍迅速从铸造台上拿起一个极小的圆形的铁片，直接盖在了那颗铁珠子上，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手中严丝合缝的铁珠子。
片刻后，感受着铁珠子内的灵气没有丝毫逸散的征兆，方衍嘴角咧起一抹笑意，倚靠在墙壁上大口呼吸起来。
凭借天工古书的金属亲和，以及洞若观火的看穿缺陷的能力，方衍成功将铁块捶打成可容纳灵气的容器。
加上最有杀伤力的金火属性灵气填充，此时这颗平平无奇的铁珠子已经成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虽然这颗珠子里的灵气不多，可还有着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时间里，只要将灵气不断压缩填充进去，直至到饱和状态。
甚至若是有时间，还能制造出更多珠子炸弹。
到那时，若是祭剑点到自己的名字，方衍就算自爆，也要让刘武好好喝上一壶！
方衍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其中酝酿着满满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