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喜之日?

“大荒囚天掌!”

一掌探出,一只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土黄色巨掌,带着磅礴气势,轰然降临,笼罩了半个欲清峰,声势极其骇人。

明文虽惊不乱,他对李青衣的掌法威力已有预估,此刻见对方似乎黔驴技穷,再次使出这招,心中反而稍定。

他全力催动噬魂,将绝大部分还能控制的凶戾阴魂调集起来,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无比的魂墙,准备硬扛这声势浩大的一击。

哪知李青衣这一掌,如同纸糊的一般。

在与魂墙接触的瞬间,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土黄色光点,纷纷扬扬飘落。

“什么?!”明文瞳孔骤缩,心头警铃疯狂大作。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攻击,而是虚招!是障眼法!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就要施展保命遁术拉开距离。

但就在他体内控制阴魂的法力转换为遁术,自身应接不暇的瞬间。

李青衣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掌心之中,一枚色泽妖艳诡谲的结晶,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幽光。

“下品法宝!怎么可能!”明文看清那是什么后,亡魂大冒,失声惊呼。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身上竟然会有一件法宝。

哪怕只是下品,那也是足以让筑基修士都眼红的至宝!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枚怨念结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明文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手段或闪避的刹那,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呃……嗬嗬……”明文的身形猛然僵住,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眼球中布满血丝。

不过几息时间,他的双眸逐渐变得浑浊,直至空洞无神,整个人跌落在地。

“嘶……”李青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掌一翻,怨念结晶化作一道幽光飞回他的掌心,颜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丝。

“我该说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差距太大,还是这怨念结晶太过霸道恐怖?”

想起天擎峡大战,卢振轩那老鬼硬是顶着三十万怨灵的啃噬,与自己鏖战了半个多时辰,甚至最后还差点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有了这个对比,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筑基修士与炼气期修士,简直是云泥之别。

将怨念结晶收好,李青衣身形飘落,来到明文旁边。

他蹲下身,心念微动,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法力,轻轻点在其眉心之处。

随着法力涌入,尸体脸上的皮肉再次开始翻涌。

属于李青衣的俊朗面容迅速褪去,露出了其下掩盖的真实相貌——

一张约莫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神即便死去仍残留着几分凶戾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孔。

同时,一张薄如蝉翼、约莫巴掌大小的透明人皮,缓缓飞至李青衣的手中。

“伪人皮!”

李青衣眼睛一亮,仔细打量着这件意外收获的战利品。

此物上还有残留着属于明文的神魂印记。

他没有犹豫,掌心法力喷涌,瞬间便将那点残留的印记抹除。

伪人皮轻轻一颤,其上最后一点异样气息消散,再次变成无主之物。

李青衣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只见那张伪人皮自动贴附在他的手背上,消失不见。

心念微动,李青衣的面部轮廓和身形开始发生微妙变化,转眼间,竟变成了岳池的模样。

再一动念,又变成了沐春风,接着是某个陌生的路人脸……

变换随心,毫无迟滞。

“不愧是价值八千贡献值的顶级秘宝!果然妙用无穷!”

李青衣心中喜悦,这绝对是此行最大的意外之喜,远超那两千贡献值的任务报酬。

“血赚!”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前面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被哪个筑基老怪给盯上了,布下天罗地网等我钻呢。”

现在尘埃落定,危机解除,还得了件极品辅助宝物,心情自然大好。

看了一眼地上明文,李青衣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你这家伙是真够谨慎狡猾的,阵法、噬魂幡、伪人皮、遁术……底牌层出不穷。

只可惜……我比你,还多了一张不讲道理的底牌。”

随着明文身死,阵法逐渐散去,李青衣的五感逐渐恢复清明。

李青衣立即收敛了外放的神识,改用肉眼观察四周。

夜色依旧深沉,但远处罗家山庄内,却有一种莫名的死寂感。

他迅速在明文的尸体上摸索起来,结果除了噬魂幡,再无他物。

李青衣:“???”

‘他不会把全部家当都藏在别处了吧?’

他转念一想,以明文这种潜伏暗杀、布置陷阱的风格。

将重要财物存放在某个绝对安全的隐秘地点,而不是随身携带,确实很有可能。

“死了都不爆装备,晦气!”李青衣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时,罗家山庄内的种种声音也涌入耳中。

“爹!娘!你们醒醒啊!”

“我的儿啊——!”

“救命……救我……”

“怪物……有怪物……”

哀嚎声、痛哭声、惊恐声,在罗家山庄四起。

李青衣微微蹙眉,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罗家大堂那高高的屋檐之上,举目四望。

月光与残余的灯火下,山庄内一片狼藉。

庭院中、回廊下、甚至酒席桌椅旁,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无数尸体。

不过瞬息之间,罗家老祖罗望,已恭敬的立在李青衣身后。

“楼主……”

“有些事情,非我所愿,亦非我能完全控制。”李青衣望着下方的惨状,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罗望苍老的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是在思考李青衣这番话的可信度。

今晚的变故太过突然和惨烈。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惑:

“老朽斗胆……方才激战之时,为何会出现两位楼主?”

“易容术。”

李青衣回答得轻描淡写,甚至懒得详细解释。

他忽然抬起右掌,对着不远处一座无人的小山峰虚虚一按。

“大荒囚天掌!”

砰!!!

巨响震天!碎石迸溅,烟尘升腾!整座山峰的顶端,竟被这一掌硬生生削去了一截。

“我若出手,便是这样。”

掌风余波吹得罗望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夷平一截的山峰,又看了看收掌而立的李青衣,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仅是炼气八层,一掌之威竟能如此恐怖?’

罗望瞬间想通了,交战双方,一人掌法刚猛无俦,一人手段阴邪诡谲。

一瞬间,答案明了。

“原来如此……是老朽愚钝了。”

罗望脸上露出恍然与后怕之色,他朝着李青衣深深一揖:

“多谢楼主仗义出手,诛杀邪魔,救我罗家于覆灭之际!此等大恩,我罗家上下,永世不忘。

但凡楼主日后有所差遣,罗家必倾力相报!”

李青衣这才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这位一夜之间仿佛又衰老了十岁的老人,淡淡道:

“谢就不必了。若真要谢,便谢沐春风吧。”

“沐……春风?”罗望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何时与一个叫沐春风的人有过交集?

李青衣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的目光越过罗望,投向了远处那座他待了半日的客房小院。

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手足无措地立在院中,仰头望着天空,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似乎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惨死,或许只是在疑惑,为何李青衣去而复返,却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李青衣对着罗望,“替我照顾好她。”

罗望又是一愣,看了看远处孙女的身影。

又看了看李青衣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是,楼主放心,欢欢是老夫的孙女,老夫自会妥善照料。”

李青衣点了点头。

眼下自己的处境远谈不上安全,强敌环伺,还有赵家之事悬而未决。

此刻将罗欢欢带在身边,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让她暂时留在相对熟悉的罗家,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

待自己将身边这些麻烦一一厘清解决后,再行安排也不迟。

吩咐完毕,李青衣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从屋檐上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前院那尸横遍地的宴席场地。

场地上,还挂着大喜的横幅。

岳池正瘫坐在一具干尸旁,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显然是惊吓过度。

刚才五感被剥夺时,他清晰感觉到有阴冷邪恶的东西在疯狂冲击他的识海。

他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和微末修为拼命抵抗。

侥幸活下来后,看到之前把酒言欢之人变成满地干尸,更是让他魂飞魄散。

“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