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道心破碎

大多饭菜,都是葛米吃下去的。

这桌酒宴还算不错,对葛米也微有裨益,却保存不了多久,葛米就吃了不少。

华郁金不吃,是舍不得浪费,自己食用便是浪费;体内有噬灵虫,吃多少灵材都不受灵气影响,却也收不到任何好处,便属于浪费了。

“前辈可有住处?”

“不了,还得给小唐找师娘;就是这位火气不小,是遇了何事?”

华郁金与董叔久了,知道董叔的心思,之后解释清楚就是。

可葛米仅是修为高深,而非人心虫,想不明白缘由。

董叔不能说自家厨子的不是,就换了一个由头。

能看出,他那几分悲伤是真心的,想了伤心事,掩盖了外表。

强颜欢笑道:“让一点小事,勾想起了仇家,也是小华的仇家,让小华三岁就没了母亲;虽有心报仇,可那里的元婴,我对付不了。”

“我若出面,让那里元婴三年不出手,如何?”

葛米笑出了声,自己不适合直接出手,屠灭对方;帮个忙却是没问题,再了了这人心结,助其元婴,也算将因果还了。

董叔本以为复仇无望,未想到此时峰回路转,自然是应了下来。

华郁金也是释然,之前让迷障了,忽略了这种回转的方法。

事情能到这一步,挺好的。

葛米问道:“可问,这仇家哪里的?好让我记住,日后报仇之时,通知我一声,也好再作打算。”

“北倾国,昊幽世家。”

其实,这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仇家是谁。

过去,自己实力弱小,自保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复仇了,自然没人和自己说这些事,说了也没用。

现在,自己算是记下了,有一分是一分,总得帮帮忙,掺和两手。

做不到复仇,也得恶心他们;最不济,使用人情令牌,对付不了老的对付小的,拿令牌换人命。

自己可不是修士,又没有所谓心结;自认为不是好人,没人教导道德,行事可以随心所欲。

葛米前辈丢出块玉简,董叔赶忙收下。

“三个月后,若是想要复仇,捏碎玉简,北倾昊幽世家的元婴,自然不敢出手。”

虽说有些好奇,这葛米前辈要用什么手段,让北倾昊幽世家的元婴,面对子辈遭受到屠戮,只能看不能出手,却也不敢多问。

既然前辈说了,自然是能做到的。

“谢谢前辈。”

葛米前辈微微点头,慢悠悠走出了画春院;有了心思,一路上欣赏前来观赏的姑娘。

葛米前辈馋她们的颜值,姑娘们馋他的阳气精元;只可惜不合心意,不合规矩,只能过过眼瘾,不能付诸于行动。

葛米前辈要走,华郁金作为东道主,得送一送。

只可惜出了门,还是见到了不愿意见到的人。

东陵道、顾平,行走在多宝街上。

顾平还在一家家的游说,就是为了寻求资助,让肖羽国挽回颓势,重振国威;虽说一次次受挫,却还在努力。

东陵道是不会帮忙的,依旧玩着小虫。

家国兴亡,在他眼中是常事;欣赏顾平不代表帮顾平,看一看与亲身参与是两回事;所以只是看,不会管。

华郁金还抱了最后一丝的期望,开口问道:“前辈,厌儒吗?”

葛米笑眯眯的回道:“不厌。”

华郁金继续送别这最后一段路,默默祈求双方别搞幺蛾子。

顾平又被赶了出来,虽说失落却依旧坚持,由东陵道陪着,想要继续游说。

可这回,被东陵道揽住腰间,一起看着那坚持不懈欲要逃走的巨皮虫。

巨皮虫逃跑是从了本能,顾平坚持游说是为了肖羽国,东陵道如此固执是为了什么?华郁金不知。

只知道,东陵道要出手了。

只是揽住顾平,代表出手会有分寸,会有把握,能护住顾平。

华郁金心中一沉,可更加忧心的,是葛米又一句话。

“我会守规矩。”

华郁金不知是什么规矩,是多宝街还是哪里的,亦或是都有;但既然说了,就有问题,就是要出手的信号。

感到心绪波动异常,华郁金知道自己中了毒。

唐骏麟用毒,他师父自然会毒;华郁金自然得时刻防着,一有异常,就知道是中招了。

不过不是针对自己,自己只受到了余波,是因为葛米守了多宝街的规矩,没用灵气驱毒,不太习惯故而散出一点毒物,影响了自己。

而针对的,自是东陵道。

东陵道手中巨皮虫跳向葛米,被葛米接住送回。

“虫可回,儒不可回。”

东陵道接住巨皮虫,微微点头,嘴角漏血,捏死巨皮虫,让顾平扶走了。

只是离去后,又是一口血喷出,东陵道彻底瘫了。

若说有谁能帮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华郁金,所以顾平将东陵道扶入小华记客栈。

顾平想向他人求救。

可多宝街上的人,都知道这是葛米出手所导致的;不敢得罪葛米,不敢帮助东陵道,就是想帮,也不一定有办法。

华郁金从体内毒物判断,这毒不致命,却影响心绪;东陵道应是被破了道心,心烦意乱,灵气运行出了错,所以损坏了身体。

这症状能治,也好治;道心之事,却得另行计较。

一句话自然无法破人道心,不然一本异世界心灵鸡汤,整个修仙界都得沦陷倾倒;可有药物术法等等的手段影响,破道心很容易,也很难恢复。

但也不是大事,只要不着急修行,慢慢凝聚便是;着急修行的话,极易走火入魔。

更何况,东陵道本就有所准备,才碰撞葛米的;恢复身体,凝聚道心,只是时间问题。

陪同葛米走到街口,葛米却停下未曾离去,是有话交代。

“我知你有疑惑,这是隐秘,别问,和极儒祸世有关。我等层次,不厌儒,厌儒只是世人的愚昧,世人之跟风;但儒士不可化神,这是规矩,坏了得死,我不出手,自有人阻挠。”

葛米拍拍华郁金的肩膀,便想离去。

似是想到什么,葛米又回身说道:“不知小友身体为什么如此怪异,是有心还是无意;若可就此下去,蜕变以至创出新法,让他成就化神也无妨。”

言罢,葛米便离去了。

世人都说牛鼻子老道,说道士脾气倔;却不知,倔犟与否,行为性格如何,与职业有关,关系不多,更多是看个人。

东陵道的倔,比牛鼻子更加可恨,不观事实只看圣人,道理似乎无敌,却用不在正途上,认为行在理,哪怕不合世事,也要硬干。

若说华郁金倔犟,倔在医,倔在活;东陵道的倔犟,就倔在心,倔在行。

故而自知不敌,还是要碰撞葛米。

所以葛米告知自己,却不通知东陵道,因为告了也没用;用药也不行,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好歹算朋友一场,总得劝一劝。

只是要让东陵道放弃化神,想一想,也是异想天开了;退一退也无妨,让他多续寿命就好。

华郁金心中成了无底渊,兴致恹恹的回到客栈,检查救治东陵道。

不过是帮忙顺气罢了,简单之事。

号脉检查后,心中有了定数,下针是最好方法;有针络为引,帮他恢复一点,东陵道便可以自行恢复了。

却又犯了难,修士境界多在形不在心,形到了境界便有了,心到了还得付诸行动才能变现。

东陵道蜕变至今,皮肉坚韧,不是自己这些人能轻易破开的。

哪怕取出破甲针,让王鑫试了,也是不行。

只得配制毒药,侵染东陵道肌肤,让他皮肉酥软一点;再在王鑫相助下,在灵气节点下了两针,帮东陵道理顺气息。

“满意了?”

“满意了。”

东陵道语气虚弱,但已无大碍;接下来,自行恢复便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自己没灵药,帮不了更多,也无需帮更多。

只是,东陵道这一副行事孤意,挨打立正的态度,让人无可奈何。

被气笑的华郁金,复述葛米临行的话,却没说最后回首的建议。

创新法?葛米的样子,不像可以靠术法蒙混过关,而是在说道途说新路,听之即可,不能当真。

华郁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这个本事。

“不求终生元婴,只求多拖段时日,探知其中缘由,再作打算,如何?”

可惜,东陵道并未言语,只以闭眼沉默回复,似乎是无暇他顾一般。

华郁金又说道:“我知道,你道心破了,不如另立一个求知如何?求得极儒祸世因由隐秘,再作突破如何?”

“有何区别?”

东陵道睁开眼,回复一声。

能被当做隐秘,让东陵道至今未知,定是有缘由的,当初不知,日后自然还会不知。

“多寻一寻,总会有结果的;葛米前辈既然道出部分缘由,自是好心,寻出缘由,也好更好应对。”

东陵道低头似是思索,半晌了,试探性的来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华郁金绷不住了,一拳打在东陵道身上,东陵道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施为,量对方如何,也伤不了自己半点;让他泄出这口气就好了。

可华郁金多次为东陵道救治,对其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修为、弱点自是知道的。

冲着东陵道的灵气节点,习惯性、有规律的打击起来。

时间一长,便感觉身体异常,灵气错乱,似乎使得元婴微微异样,伤了元婴,导致境界不稳。

从未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手段,不过也能理解,可稍稍救治元婴,自然也有伤人的手段。

将还在激动的华郁金挥开,反身将其按在椅子上,用灵力压住,拉上顾平就跑。

而王鑫,只是看着,不帮任何一方,掌柜的被制住,也仅是继续清扫客栈,不做理会。

华郁金怒意未消,掐破手指,点在这压身灵力上,这压身灵力以点破面破了;也不知是因东陵道随手所做,还是故意为之,但不重要。

只是冲出客栈,看不到那俩人身影,只得返回客栈闭目养神,不理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