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狐狸

赵长老这事像根刺扎在陆渊心里。

直接查的话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可如果放任不管，谁知道这脓包什么时候会发难，到时候殃及整个宗门，甚至还有可能误了北境的大事。

“得找个由头，要顺理成章地接近功德堂，或者......让赵长老自己露出马脚。”

陆渊喃喃自语。

目光扫过屋内角落的丹炉，陆渊心中突然了一个想法。

炼丹，就是个不错的幌子。

第二日陆渊便去了功德堂，径直找到负责资源兑换的窗口，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这位师兄，我想兑换一批火绒草和地心炎晶。”

陆渊语气平和，脸上带着属于一个痴迷炼丹弟子的专注神色。

值守弟子接过玉牌核对了一下，抬头看了陆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火绒草和地心炎晶？陆师弟，这两种材料可不便宜，而且通常用于炼制高阶火属性丹药，你确定要兑换？”

“是。”

陆渊点头，露出几分肉痛的表情：

“近日对炼丹术略有感悟，想尝试炼制一炉‘烈阳丹’，若能成功，对我的修行会大有裨益。至于贡献点和灵石方面，师兄不用担心，我还是有些积蓄的。”

那弟子不再多问，操作一番后将材料和一个记录玉简递给陆渊：

“扣除了相应贡献点，陆师弟有志气，烈阳丹可是地阶下品丹药，预祝师弟成功。”

“多谢师兄。”

陆渊接过东西，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弟子迅速拿起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

陆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有猫腻。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渊真的开始闭门炼丹，伏兽谷内时常飘出浓郁的药香，偶尔还伴随着一两声沉闷的爆响，一听显然就是炸炉的声音。

甚至就连陈子羽闻讯跑来“慰问”时，都被陆渊以“炼丹关键时刻”为由挡在谷外。

陆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急于突破炼丹术、不惜耗费巨资、甚至屡屡失败的弟子形象，足够合理，也足够引起某些贪婪的老东西。

果然，几天后陆渊再次出现在功德堂，这次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焦躁。

“师兄，再给我兑换一份火绒草和地心炎晶，另外再加一份‘冰心砂’。”

陆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值守弟子看到是他，似乎并不意外，依旧只是例行公事地办理。

但这次，他办理的速度慢了些，随意地搭话：“陆师弟，看来不太顺利啊？”

陆渊叹了口气：“唉，火候太难掌控，又炸了好几次炉。这次想试试加入冰心砂调和一下药性。”

“原来如此。”

那弟子点点头，将材料递给陆渊，看似好心提醒道：

“陆师弟如此执着，何不去请教一下丹堂的吴长老？或者......功德堂的赵长老在炼丹一道也颇有心得，或许能指点你一二。”

来了！

这老东西果然没忍住。

陆渊心中一动，脸上露出惊喜又有些犹豫的神色：“赵长老？长老事务繁忙，我怎敢轻易打扰......”

“无妨无妨。”

那弟子笑了笑，说道：

“赵长老惜才，尤其对肯下苦功的弟子颇为关照。师弟若真有难题不解，不妨去求见，或许长老心情好便会指点你几句。”

顿了顿，露出一份好心提醒的表情：

“毕竟我们这些下面做弟子的，不就是希望有些时候上面的长老心情好提点几下嘛，陆师弟可要学会把握机会啊。”

“多谢师兄提点！”

陆渊连忙道谢，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离开功德堂，陆渊知道鱼饵已经撒下。

赵长老那边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人傻、灵石多、还一根筋”的弟子。

接下来，就是等对方做出反应。

他没有立刻去求见赵长老，那样显得太刻意。

而是先回到伏兽谷，继续他的“炼丹大业”，这次甚至故意弄出更大的动静，让药香和焦糊味飘得更远。

又过了两日，傍晚时分陆渊正在清理丹炉里的残渣，谷口禁制传来一阵波动。

来的不是陈子羽，而是一名身着功德堂服饰的面生弟子。

“陆渊陆师弟可在？”

那弟子在谷外扬声问道。

陆渊打开禁制迎了出去：“这位师兄是？”

那弟子拱手道：

“我奉赵长老之命前来。长老听闻师弟近日醉心丹道，屡败屡战，其志可嘉。特命我送来一册他早年炼丹时的一些心得笔记，或许可以对师弟有所启发。”

说着就递过来一枚淡黄色的玉简。

陆渊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双手接过玉简：

“这......这如何使得！多谢赵长老厚爱，多谢师兄跑这一趟！”

“师弟不必客气。”

那弟子笑了笑：“长老还说，若师弟在炼丹上还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于明日巳时，去功德堂后殿的静室寻他。”

“一定！一定！明日我一定准时前去，向长老请教！”

陆渊连忙应下。

送走来人，陆渊回到屋内，神识沉入玉简。

玉简内的确记录了一些炼丹技巧和控火法门，内容详实，并非敷衍之作，甚至有几处见解颇为独到。

若非心有疑虑，这倒真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老狐狸......”

陆渊收起玉简，眼神微冷。

先施以小恩小惠，降低戒心，再邀见面谈。

这赵长老，笼络人的手段倒是娴熟。

第二天巳时，陆渊准时来到功德堂后殿。

通报之后，陆渊被引到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姓名：赵诚】

【境界：金丹后期】

【好感度：0】

果然。

陆渊眼神一凝，如果真按弟子所说，这赵长老有心栽培，好感度也绝不会是零。

有问题。

赵长老正坐在一张茶案后慢条斯理地烹茶，见到陆渊后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

“陆师侄来了，坐。”

赵长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弟子陆渊，拜见赵长老。”

陆渊恭敬行礼，然后依言坐下，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不必多礼。”

赵长老将一杯沏好的灵茶推到陆渊面前。

“尝尝这‘云雾芽’，静心宁神，对你炼丹后的疲乏有好处。”

“谢长老。”

陆渊端起茶杯浅尝辄止，夸道：“好茶。”

寒暄几句后，赵长老将话题引到炼丹上：

“听闻师侄最近在尝试烈阳丹？此丹霸道，火候极难掌握，你能想到用冰心砂调和，思路倒是不错。不过，冰心砂性寒，与烈阳丹的主药药性冲突，若比例稍有差池，反而容易导致丹力溃散。”

陆渊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长老明鉴！弟子正是卡在此处，每次凝丹将至，总觉灵力冲突，难以调和，还请长老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