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入局

赵长老捋了捋胡须,呵呵一笑,开始给陆渊详细讲解烈阳丹的炼制诀窍。

从药材提纯到火候转换,再到凝丹时灵力的细微操控,讲得深入浅出,确实显露出深厚的丹道功底。

陆渊认真听着,不时提出几个困惑,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赵长老所讲,与他从吴长老那里学来的、以及自己通过五行道体感悟的大体一致,甚至在个别细节上更为精妙。

这个赵诚是有着真材实料的。

但同时这反而更不正常——一个功德堂的长老,丹道造诣如此之高,却甘于在此处理俗务?

好心?这对一个疑似叛离人族的高位长老来说未免显得有些太过于奢侈了。

讲解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结束时赵长老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渊:

“陆师侄,你的天赋和心性都很不错,尤其是这份执着,殊为难得。”

“只是炼丹一途闭门造车终是下乘之法,除了需要有名师指点以外,更需......资源支撑。”

赵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似你这般一次次尝试,耗费巨大,即便有些身家,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宗门配给的那点资源,对于真正的丹道修行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陆渊心中一动,知道大的要来了。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窘迫和无奈:“长老所言极是......不瞒长老,弟子近日确实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只是除了宗门任务和积蓄,也不知该如何......”

赵长老摆摆手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师侄可知,为何有些弟子修行资源从不匮乏?”

陆渊十分配合地露出好奇之色:“请长老明示。”

“宗门之外,自有天地。”

赵长老声音更低:“有些宗门不便出面之事,或是一些......特殊的资源渠道,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顿了顿,赵长老继续开口:

“老夫在宗内多年,倒也结识了一些朋友,若师侄有兴趣,或许......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图穷匕见!

陆渊心脏微微加速,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震惊和犹豫的表情:“这.......长老,宗规森严,与外间势力私下往来,恐怕......”

“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长老笑得像只老狐狸:

“不过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罢了。况且,有老夫作保,你怕什么?只是介绍些朋友,认识些门路,至于做与不做,全凭师侄你自己决断。”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渊的肩膀: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莫要被眼前的规矩束缚住了手脚。”

同时赵长老又递给陆渊一块新的玉简:

“之前给了你一部分我的丹道心得,但是并不完全,这是下半部分,你拿去,至于我说的那些话,你好好想想,若想通了,可再来寻我。”

说完,便端茶送客。

陆渊知道不能再多问,否则会引起怀疑,连忙起身。

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挣扎:

“多谢长老今日指点,弟子......弟子回去一定好好思量。”

离开功德堂,陆渊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赵长老的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他在拉拢自己,想把自己拖下水。

所谓的“特殊渠道”和“朋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影商”,甚至直接与魔族有关。

这老家伙,胆子太大了。

竟然敢在宗门内如此明目张胆地发展自己的灰色势力。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他们的圈子。

接下来,就是如何周旋,既能获取情报,又不至于真的陷进去。

回到伏兽谷,陆渊没有立刻行动。

他需要晾一晾赵长老,表现出一个弟子应有的谨慎和挣扎。

太过急切地答应反而显得可疑。

陆渊在石室外围连布三道警戒禁制,做完这些,他盘坐在石床上取出最后赵长老新给的那枚淡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

这玉简内容确实详实,甚至有几处控火技巧称得上精妙,和之前那块玉简几乎没什么差别,都是炼丹的心得。

但当陆渊运转五行道体特有的灵识感知时,终于在记载凝丹手法的那段符文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污秽气息。

若非他对这种能量本质极其敏锐,一般人根本无从察觉。

“噬心蛊的引子......”

陆渊眼底发冷。

这老狐狸果然留了后手,表面赠予心得,实则埋下后手。

正常修炼自然无碍,但是长年和这个玉简相伴,时间一长神智便会受制于人。

指间升起一缕五行真火,玉简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噼啪声,那缕污秽气息彻底消散。

陆渊翻手取出一块黑玉阵盘,指尖勾勒间布下小型拟境阵。

阵光流转间,室内景象已替换成他正对丹炉愁眉苦脸的幻象。

以赵诚金丹期的实力,哪怕想要暗中观测,也破不了自己虚拟出的幻象。

做完这些,陆渊才真正开始调息。

自从北境归来,他明显感觉对天地灵气的吸纳速度提升三成有余,像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某种桎梏悄然松动。

次日寅时,陆渊易容成普通杂役弟子模样,借着晨雾遮掩来到功德堂侧殿。

当值的还是昨日那名弟子,见到他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一瞬。

“赵长老吩咐过,师弟若来可直接去后山库房。”

那弟子递来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功德二字泛着幽光。

“今日申时三刻,巡守弟子换岗间隙有半柱香空档。”

陆渊接过令牌后就悄然离开,去到商量过的地点。

后山库房藏在瀑布后方,水声轰鸣恰好可以掩盖机关转动的声响。

陆渊按令牌所示方位踏入暗门时,浓郁的药香混杂着陈旧典籍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同于功德堂前殿的庄重,这里更像是某个炼丹狂人的私人洞府。

“比约定早了三刻。”

赵长老从成堆的药材后转出来,今日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袍,腰间却悬着枚灵气逼人的清心玉佩。

“谨慎是好事,但过度的谨慎会错失良机。”

陆渊作出局促模样低头行礼:“弟子怕误了时辰......”

“看看这个。”

赵长老抛来一册兽皮笔记,页面泛黄处粘着干涸的血迹。

陆渊翻阅的手指顿在某页配方上。

记载的丹药名为“融灵丹“,明面上是助益修为的良药,实则需用修者心头血作引。

陆渊额头适时渗出冷汗:“这......这是邪术!”

“正道魔道,不过胜者书写的故事。”

赵长老轻笑,枯瘦的手指划过书页上某个扭曲的符文。

“你以为天清宗千年基业,靠的是藏经阁里那些冠冕堂皇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