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3章 皇陵动静

压力骤去。

白薇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似乎听到熊岳焦急的呼喊,感觉到有人扶住了她。也似乎……瞥见岩壁内侧,谢震明那刚刚颤动过一下的手指,又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而地上,那柄布满裂纹的太阿剑,剑身靠近谢震明指尖的位置,最后一丝淡金色的“丝线”,也终于彻底渗入,消失不见。

夜,依旧深沉。

废墟,重归死寂。

只有那即将燃尽的火把,在夜风中,发出最后一点微弱而倔强的光芒。

冰冷、黑暗、以及一种灵魂被掏空般的剧痛与虚无。

白薇的意识在无边的深海中沉浮,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耳边最初只有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艰难搏动的闷响,渐渐地,一些外界的声音穿透了这层屏障——粗重压抑的喘息,碎石被无意踢动的轻响,还有……风,穿过废墟孔洞时那永不止息的呜咽。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缝隙里透出深蓝天幕上最后几颗残星。身下是坚硬冰冷的石地。她挣扎着想动,全身骨头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尤其是胸口和手臂,传来火烧火燎般的钝痛。喉咙干得冒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咳……咳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伤处,疼得眼前又是一黑。

“白薇姐!你醒了!”熊岳沙哑而带着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张布满血污、汗水,写满了疲惫与担忧的大脸凑了过来。他看起来比昏迷前更糟,左臂的包扎处渗出更多的黑红色污迹,脸色灰败,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白薇醒来时,却骤然亮起了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焰。

“熊……岳……”白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这是……”

“还在那岩洞下面。”熊岳快速说道,警惕地瞥了一眼外面依旧深沉的黑暗,“你昏迷了大概一个时辰。那帮灰孙子退走后就再没动静,但老子总觉得有眼睛在暗处盯着。天快亮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白薇点点头,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经脉空空荡荡,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只有一丝微弱的、带着清凉镇守意味的暖流(源自徐福的传承和“镇魂膏”的残余药力)在心口和灵台处缓缓流转,勉强维持着她没有立刻再次昏死过去。她想起昏迷前那石破天惊、却又诡异莫名的一剑,以及涌入体内的狂暴意念洪流,心中凛然。那力量……绝非她现在能够掌控,甚至理解。

她的目光立刻转向岩壁内侧。

谢震明依旧静静地靠在那里,姿势与她昏迷前几乎一样,冰冷,平静,月光透过岩缝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寂静的轮廓。然而,白薇的心却猛地一跳。

不一样了。

虽然极其细微,但她身为灵能者兼咒术师的敏锐感知,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同。谢震明身上那种纯粹的、属于“死亡”的冰冷沉寂,似乎……淡了那么一丝?并非出现了生机,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最上等的玉石在漫长岁月中自然蕴养出的、内敛的“莹润”感。他的皮肤在黯淡的天光下,似乎不再那么苍白僵死,反而隐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温润的光泽。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

之前,那只手冰冷僵硬,指尖与地上的太阿剑之间,有淡金色的“丝线”连接。此刻,“丝线”已完全消失。太阿剑就躺在他手边不远处,剑身依旧是那副布满裂纹、灵光尽失的凡铁模样。但谢震明那只手的指尖,原本毫无血色的指甲盖下,此刻竟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千百倍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最精致的血脉经络,从指甲根部,向着指腹方向,延伸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

这变化微小到极致,若非白薇全神贯注,几乎会以为是光影的错觉。但结合太阿剑之前的异动,以及自己昏迷前感受到的那股混合意志……这绝非错觉!

阿震的躯体,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诡异、超出常理的变化!与太阿剑有关,与那场终极净化有关,或许……也与灵雨最后融入他执念的真灵有关!

“白薇姐,你看谢头儿……”熊岳也注意到了,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他……他的脸色,好像……没那么青了?是老子眼花了?”

“不是眼花。”白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探究这诡异变化的时候,活下去,离开这里,才是第一要务。这变化是吉是凶,是奇迹的前兆还是更深噩梦的开端,都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去验证。

“此地不宜久留。天一亮,无论那些灰袍人是否回来,其他被墟皇陵动静吸引来的‘东西’也可能出现。”白薇努力坐直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的神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趁现在还有最后一点夜色掩护。”

“可咱们这状态……”熊岳看着昏迷的林渊、吴明,又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左臂和剧痛的胸口,满脸苦涩。

“爬也要爬出去。”白薇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地上的太阿剑,又看向谢震明。她艰难地挪过去,先小心地将太阿剑捡起。入手依旧冰凉沉重,裂纹狰狞,但当她指尖拂过剑柄时,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搏动后余韵般的、温热的震颤?很轻微,一闪而逝,仿佛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