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日，训练场周围站满了人。
原始秘境二十三名成员，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两人，其余二十一人全部到场。甚至连几位封王不朽级别的导师也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比赛不一般。
恒星级一阶，挑战宇宙级一阶。
差了一个大境界，整整九个等级。
在宇宙中，大境界之间的差距被称为“壁垒”——坚不可摧、不可逾越的壁垒。恒星级武者战胜宇宙级武者，就像蚂蚁战胜大象一样，几乎不可能。
但叶无道不是普通的恒星级武者。
他是“万道归宗体”。
血痕站在训练场中央，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中等，五官普通，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战斗服，衣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胸口绣着一道血色的痕迹——那是他的标志。
宇宙级一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张扬，不凌厉，但如同深海暗流，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叶无道走进训练场。
他的脚步平稳，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兴奋。黑色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腰间的长剑轻轻晃动。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十米。
“叶无道。”血痕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在五天之内从第二十三名打到第三名，很强。”
叶无道没有说话。
“但第三名和第一名之间的差距，比你想象的更大。”血痕继续说，“我不认为你能赢。”
“试试看就知道了。”叶无道说。
血痕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好。那就试试。”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血痕没有动。
叶无道也没有动。
两人对峙了整整十秒，谁都没有先出手。
观众们屏息凝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在叶无道的“洞察”之下，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
血痕的气势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压向叶无道。那是宇宙级武者的“势”——不是精神攻击，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如同大山压顶、深海淹没。
普通恒星级武者在这股“势”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叶无道站得很稳。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罡气，将血痕的“势”挡在外面。罡气微微震颤，但没有破碎。
“你的罡气很强。”血痕说，“但能撑多久？”
他动了。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诡异身法，而是简简单单的一步。
一步跨出，三十米的距离瞬间消失。
血痕出现在叶无道面前，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抓向叶无道的咽喉。
动作简单，没有任何花哨。
但快。
快到叶无道的“洞察”能捕捉到轨迹，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叶无道勉强侧身，血痕的手指擦过他的左肩，在黑色铠甲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划痕。
金角巨兽鳞甲打造的铠甲，竟然被一爪抓出了痕迹？
叶无道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就是宇宙级的力量。
不是技巧，不是秘术，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就像成年人面对婴儿，不需要任何技巧，一巴掌就能拍倒。
叶无道没有后退。
他知道，后退只会让血痕的攻势更猛。
他右拳击出，八十一颗星核同时爆发，八万公斤的力量凝聚在拳锋，直奔血痕的胸口。
血痕没有躲。
他伸出左手，张开五指，稳稳地接住了叶无道的拳头。
砰——
闷响过后，叶无道的拳头停在血痕的掌心，纹丝不动。
八万公斤的力量，被一只手接住了。
血痕的手掌甚至没有颤抖一下。
“力量不错。”血痕说，“但对我来说，还不够。”
他手腕一翻，将叶无道甩了出去。
叶无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稳稳落地。他的右拳有些发麻，指关节上出现了红肿。
差距。
巨大的差距。
不是技巧能弥补的，不是战术能填补的。是境界上的绝对差距。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黑色剑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哦？要用剑了？”血痕说，“来吧。”
叶无道挥剑。
《破空》第三式——裂空。
罡气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刀刃，从剑刃上射出，斩向血痕。
血痕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夹住了那道无形的刀刃。
刀刃在他指尖震颤，然后碎裂。
叶无道的眉头微微皱起。
裂空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曾经一剑劈开过天启之光。但在血痕面前，它就像纸糊的一样。
“还有更强的吗？”血痕问。
叶无道沉默了一瞬。
“有。”
叶无道将长剑插回腰间，闭上眼。
他的意识沉入深处，八十一颗星核在体内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阵。星阵的中心，第八十一颗星核正在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要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将八十一颗星核的力量同时释放，凝聚在一击之中。
这不是《万星诀》的常规用法，而是他自创的——星爆。
星爆的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巨大。一击之后，所有星核都会暂时枯竭，需要数小时才能恢复。在这数小时内，他的实力会跌落到行星级。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次机会。
叶无道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八十一颗星核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
血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叶无道出拳。
一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血痕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拳头已经出现在他的胸口前。
血痕本能地交叉双臂格挡。
拳臂相撞。
轰——
一声巨响，整个训练场都在震动。
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观众席上的一些成员被吹得东倒西歪。
烟尘散去。
血痕站在原地，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手臂上的战斗服已经碎裂，露出了下面青紫色的瘀伤。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
叶无道单膝跪地，右臂无力地垂着。他的脸色苍白，体内的八十一颗星核全部暗淡无光。
星爆，一击。
血痕受伤了。
但血痕没有倒下。
他放下双臂，看着叶无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伤到我了。”血痕说，“恒星级一阶，伤到宇宙级一阶。这在原始秘境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但你没有力量了。”
叶无道抬起头，看着血痕。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没有任何认输的意思。
“我还有。”他说。
血痕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
叶无道挣扎着站起来，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星核枯竭了，但他的身体还有力量。
罡气还在，生命之力还在。
他还能打。
血痕看着叶无道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不屈的意志。
血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了双手。
“我认输。”他说。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认输。”血痕重复了一遍，“这场比赛，你赢了。”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宣布：“胜者——叶无道！”
训练场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血痕为什么认输？”
“他明明还能打，叶无道已经没有力量了！”
“难道是被收买了？”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血痕转过身，面对观众。
“你们觉得我疯了？”血痕说，“我没有疯。我只是不想和一个疯子打。”
他看着叶无道。
“他的星核已经枯竭，但他的意志还在燃烧。一个意志不灭的人，永远不会倒下。我可以继续攻击，击败他。但那有什么意义？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血痕转过身，走向训练场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叶无道，我记住你了。”
然后他走了出去。
叶无道站在原地，看着血痕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转身，走出训练场。
经过观众席时，铁熊的脸色铁青。他曾经放话要在排名战中教训叶无道，现在叶无道击败了血痕，成了原始秘境第一。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叶无道回到住处，倒在床上。
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条经脉都在灼烧。八十一颗星核暗淡无光，需要数小时才能恢复。
罗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大哥，你太拼了。”
“不拼赢不了。”叶无道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血痕为什么认输？”罗峰问，“他真的打不过你了吗？”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他能赢。”叶无道说，“但他不想赢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罗峰不明白，但没有追问。
他坐在床边，看着叶无道。
“你现在是原始秘境第一了。”
“暂时的。”叶无道说，“血痕比我强。我只是赢了一次，不代表我比他强。”
“那你会继续挑战他？”
“会。直到我真的比他强。”
罗峰笑了。
“那我就一直当你的观众。”
叶无道成为原始秘境第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虚拟宇宙公司的高层。
混沌城主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恒星级一阶，击败宇宙级一阶。”他喃喃地说，“虽然是认输，但能让血痕认输，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叶无道，一个月后，进入混沌海修炼。”
“一个月？不是应该排名第一的成员随时可以进入吗？”
“他需要时间恢复。”混沌城主说，“而且，他需要做好准备。混沌海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通讯中断。
混沌城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混沌城。
“万道归宗体。”他喃喃地说，“你到底能走多远？我很期待。”
一个月后，叶无道的身体完全恢复了。
八十一颗星核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明亮。与血痕的一战，让他对力量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站在混沌海的入口前，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
门上刻着古老的纹路，散发着宇宙本源的气息。
罗峰站在他身后。
“大哥，混沌海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叶无道说，“但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推开了金色的大门。
门后是一片光芒。
刺目的、温暖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光芒。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光芒将他吞没。
门在身后关闭。
罗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喃喃地说：“大哥，等你出来。”
他转身离开。
身后，金色的大门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有资格进入的人。
而门内，叶无道正在接受宇宙本源的洗礼。
一个月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