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牌碎裂的刹那,龙吟声尚未消散,秦墨便感到胸口一阵灼热。
那块从矿洞里捡来的护心玉佩,此刻烫得像烙铁。
他猛地扯开衣襟,玉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不是火光,更像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归墟秘境的钥匙……”
秦墨盯着案几上命牌的碎片,脑海中闪过方才那道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从外界传来的,反倒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曾在矿洞里听过类似的声音——那是焚天骨简第一次认主时,骨片上刻纹震颤发出的共鸣。
“有人想用这把钥匙钓我出来。”
秦墨迅速判断出局势。归墟秘境的消息在云泽城已经传了三个月,据说里面封着一枚上古火种,能熔炼万法。各大宗门和世家都在派人打探,但真正的钥匙下落始终是个谜。
现在,有人故意把钥匙的消息送到他面前。
为什么是他?
答案只有一个——焚天骨简。
秦墨压下翻涌的气血,从怀里摸出那枚骨简。骨简通体莹白,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方才那声龙吟。
“你已经暴露了。”
他低声对骨简说,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冷冽的清醒。
从拿到骨简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个边荒矿奴,凭什么能修习上古功法?凭什么能在炼气期就凝出堪比筑基修士的灵识?凭什么能一次次从追杀中活下来?
凭的就是这枚骨简。
但骨简也是催命符。
秦墨收起骨简,走到窗边。窗外是云泽城的主街,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灵识正在暗中扫过这间客栈。
“第一宿敌的人来了。”
他在心里默念。那个自称“赤炼”的散修,三个月前在断岳山脉追杀过他一次,当时两人交手,秦墨差点被对方的地火炼成灰烬。最后他靠着骨简的焚天之力反杀,但也付出了代价——经脉受损,至今未能痊愈。
更麻烦的是,赤炼背后站着一个叫“火鸦盟”的组织。
这个组织专门收罗流亡散修,专做猎杀夺宝的勾当。他们不缺人手,不缺资源,唯一缺的就是突破瓶颈的契机。
而归墟秘境里的上古火种,恰好是火鸦盟盟主冲击筑基后期急需的东西。
“所以这把钥匙,是火鸦盟放出来的饵。”
秦墨想通这一层,反而冷静下来。
他捏碎命牌时听到的那声龙吟,应该就是火鸦盟在钥匙上留下的标记。一旦他触碰钥匙,对方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但问题在于——那枚钥匙是真的。
归墟秘境确实存在,上古火种也确实在里面。如果他能拿到火种,不仅能修复经脉,还能借机突破炼气中期,甚至冲击炼气后期。
“代价呢?”
秦墨问自己。
他低头看向胸口。护心玉佩还在发烫,裂纹越来越多,像一张即将崩碎的蛛网。这块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完整的法器。
如果玉佩碎了,他就彻底没有护身之物了。
“但如果不赌这一把,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秦墨做出决定。
他转身走向案几,伸手捡起一枚命牌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鲜血滴在碎片上,瞬间被吸收。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当第七滴血落下时,碎片突然炸开,化作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火焰在半空中旋转,渐渐凝成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归墟。
令牌背面,是一幅燃烧的星辰图。
“钥匙现世了。”
秦墨握住令牌的瞬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体内。那股力量霸道无比,直接冲向他受伤的经脉。
痛。
剧痛。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血管里穿刺。
秦墨咬紧牙关,强行运转焚天骨简上的功法,试图引导这股力量。但那股力量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更猛烈地冲击他的经脉。
“该死……”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秦墨强行稳住身形,将令牌塞进怀里,同时抽出腰间长剑。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穿火红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火鸦。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气息都在炼气中期左右。
“小子,把钥匙交出来,饶你一命。”
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秦墨没有答话,只是握紧剑柄。
他认出了这个人——火鸦盟的副盟主,人称“赤鸦”。炼气后期修为,擅长控火术,手上有十几条人命。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赤鸦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两道火蛇从他们掌心飞出,直扑秦墨面门。
秦墨侧身躲过一道火蛇,同时挥剑斩向另一道。剑刃与火焰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火花四溅。
但就在这一瞬间,赤鸦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到了秦墨面前,一掌拍向秦墨胸口。
秦墨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嘭——”
两人掌心相撞,一股狂暴的火灵力涌入秦墨体内。秦墨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炼气中期?”赤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一个矿奴,居然能修到炼气中期?”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经脉本来就有伤,刚才又被令牌里的力量冲击了一次,现在体内灵力已经乱了。
“但我不能死在这里。”
秦墨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同时催动焚天骨简。
骨简瞬间变得滚烫,一股古老而霸道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
他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
“这股力量……”赤鸦脸色骤变,“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
他的掌心,燃起一朵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但散发出的温度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扭曲了。
“焚天诀第一式——引火。”
秦墨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这是焚天骨简上记载的第一招功法,他一直不敢用,因为消耗太大,而且会损伤经脉。
但现在,他没得选了。
赤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赤鸦。
赤鸦脸色大变,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一面火盾。
但火龙直接穿透了火盾,撞在赤鸦胸口。
“噗——”
赤鸦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窗户,摔在大街上。
两个黑衣人见状,转身就跑。
秦墨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
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经脉里传来阵阵剧痛,像有无数把刀在里面搅动。
“代价……太大了……”
他喃喃自语,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归墟秘境的钥匙,终于要归位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秦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外有鸟鸣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哪儿?”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身上的伤已经被人处理过,裂开的经脉也被人用灵力修复了一部分。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墨抬头,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门口。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双眼清澈如泉。
“你是谁?”秦墨警惕地问。
“老夫姓柳,你可以叫我柳老。”老者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柳老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把这个吃了,能帮你稳住伤势。”
秦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灵力散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秦墨抱拳道,“敢问前辈,这里是何处?”
“云泽城西郊,我的一处别院。”柳老笑了笑,“你放心,火鸦盟的人暂时找不到这里。”
“前辈为何救我?”
“因为你手里的钥匙。”柳老直言不讳,“归墟秘境,老夫也感兴趣。”
秦墨脸色一沉。
“别紧张。”柳老摆摆手,“老夫不抢你的钥匙,只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老夫帮你进入归墟秘境,帮你拿到上古火种。作为交换,你得帮老夫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骨简。”柳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跟你的焚天骨简一模一样。”
秦墨瞳孔骤缩。
“你……”
“别惊讶。”柳老笑了笑,“老夫知道焚天骨简的事,也知道你炼化了它。但你拿到的那枚,只是九枚之一。剩下的八枚,都藏在归墟秘境里。”
“九枚?”
“对。”柳老站起身,走到窗前,“焚天骨录,分为九卷。每卷对应一枚骨简,每枚骨简里都藏着一式功法。只有集齐九枚,才能得到完整的焚天传承。”
秦墨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活不过三天。”柳老回头看他,“火鸦盟会继续追杀你,其他势力也会闻风而来。你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拿什么跟他们斗?”
秦墨握紧拳头。
柳老说的是实话。
“我答应你。”
“很好。”柳老满意地点头,“明天一早,老夫带你进秘境。”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墨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
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他是矿奴出身,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那就赌一把吧。”
他低声说。
窗外,阳光正好。
归墟秘境的上古火种,正在等着他。
而他的命运,也将在那里迎来真正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