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还得练

台风过后的清晨，阳光干净得发亮。

二零七宿舍里，张扬子把校服穿上了又脱，脱了又穿，最后套着常服在床边坐着。

“你折腾够了没。”王金玺从床上下来。

“我紧张啊。”张扬子拍了一下大腿，“我跟谢邂对位，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何至于此啊。”

“呵，你戏真多。”

“我这不是怕伤害咱们的友谊嘛。”

王金玺看了他一眼：“扬子，你还有朋友啊。”

张扬子张了张嘴，六，我没话说。

陆无生靠在床头绑头发，银白发丝在指间绕了两圈扎成马尾。

“走了。”他拍了拍床沿。

看台上坐满了人。陆无生踏上赛场的时候扫了一眼，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慕曦坐在那儿，手里攥着瓶水，看他望过去，冲他扬了扬下巴。

无声地

说了一句话。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面通道，五班三人出来了。唐舞麟打头，黑发，走路脚下很稳。

但他今天跟之前不太一样，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血管又像纹身。

韦小枫跟在后面，瘦瘦小小的，活动手腕的时候嘴角带着点笑。最后面是谢邂。

谢邂走出来，目光直接找到陆无生。两人隔着半个赛场对看了一眼。

“双方选手就位。”龙恒旭举起手，“开始。”

唐舞麟率先动手了。蓝银草从他脚下铺开，藤蔓贴着地面蔓延过来。王金玺踩进去，骨甲覆体，骨爪一挥斩断藤蔓。

唐舞麟趁他出手的空档一步踏近，右手探出。

金龙爪。他在这七天成功解除了第一道封印！

金色的龙爪从手背浮现，五道利刃一般的光芒带着霸道的力量劈下来。

王金玺举骨爪格挡，铛的一声，骨刃上裂开一道白痕，整个人被震退了三四步。

“这家伙比之前猛多了。”王金玺咬牙顶上去，“他那个爪子之前没见他用过！”

“你顶得住吗？”张扬子在旁边喊。

“没问题。你管好韦小枫！”

韦小枫从侧翼贴地滑出去。张扬子三道暗羽刃封住路线，韦小枫被迫变向弹起来，绕了半圈重新找角度。

这次他没有试探，直接提速往张扬子脸上冲。

“没实力啊老弟。”张扬子嘴上不饶人。

“你等着。”韦小枫贴着地面蛇形走位，躲过两道，第三道擦着他肩膀划过去。

谢邂站在场地中央，陆无生站在他对面。

“你怎么不动手？”谢邂问。

“让让你嘛。”

“可我破不了你的防。”

“那你还打不打了。”

“打啊。”谢邂光龙匕一翻，

陆无生没动。银白长发被风带起来几缕，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谢邂冲到他面前三步远的时候，光龙匕斜劈下去，角度刁钻，奔着肩颈去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线。

陆无生偏了偏头，匕刃擦着他耳侧过去，切断了两根头发。

谢邂手腕一翻，匕身横切。陆无生退半步，膝盖一抬，顶在谢邂手腕上。

光龙匕差点脱手，谢邂咬着牙翻了个身，反手又是一刺。

“你光躲算什么本事。”谢邂喘着气。

“我说了让让你，欺负你多没意思。”陆无生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暗色魂力旋涡般地转。

谢邂瞳孔一缩，光龙匕交叉挡在胸前。

暗色旋涡撞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连退七八步，鞋底在赛场上擦出两道黑印。

谢邂第三次冲上来的时候换了路数。光龙匕不再直刺，改成自下而上的挑刀。

刃尖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光，角度极刁，直奔陆无生小臂内侧。这一招又快又阴，一般人手腕当场就得被挑断筋。

陆无生眼睛亮了一下。他手腕一翻，暗色魂力覆在掌心，硬生生拍在光龙匕侧面。匕身嗡地一震，谢邂虎口发麻，差点没握住。

“挑刀练得不错。”陆无生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是。”谢邂把匕身一横，“再来？”

“不来了，该干正事了。”

赛场上另一边，张扬子和王金玺被逼到了一处。

韦小枫和唐舞麟的配合越来越顺，唐舞麟正面压制，韦小枫侧翼偷袭，两个人把张扬子和王金玺的活动空间压得越来越小。

王金玺骨甲碎了大半，右臂上裂痕密布。

张扬子暗羽刃用了七八轮，魂力也下去大半。两人背靠背站着，喘着粗气对了一眼。

“扬子，来！”王金玺问。

“好！”张扬子点头。

王金玺骨甲猛然全部炸开，碎屑在空中重组，骨架撑起一对漆黑的骨翼。

张扬子暗羽刃脱手，六道黑羽融入骨架，魂力灌进去的一瞬间，两人身上爆出一团黑光。

“武魂融合技——暗黑鹰龙！”

黑光炸开的瞬间，赛场上刮起一阵狂风。骨龙骨架撑到三米高，鹰首龙身，翅膀一扇，半个赛场都被阴影覆盖。

王金玺和张扬子的声音从骨架里传出来，叠在一起，像某种远古的咆哮。

看台上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韦小枫被这股气势冲得连退五步，脸色发白。唐舞麟站在暗黑鹰龙的正面，脚下蓝银草瞬间被压得贴地。

暗黑鹰龙俯冲下来，龙息裹着黑火喷向唐舞麟。唐舞麟避无可避，右手猛然攥紧。

金龙爪在这一刻被动释放，五道金色利刃从手背弹出。

金色纹路顺着手臂烧到肩膀，一股霸道至极的血脉威压轰然炸开。

暗黑鹰龙俯冲到一半，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鹰首发出尖锐的哀鸣，骨翼剧烈颤抖，骨架上的黑光成片成片地剥落。

王金玺和张扬子同时喷出一口血，融合技几乎要当场解体。

“怎么回事！”王金玺咬牙撑着，骨爪插进地面，“那股压力——龙！是龙！”

张扬子的声音从骨架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痛苦：“我动不了了！”

陆无生站在赛场中央偏左的位置，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背后的空气扭曲了一瞬，一道巨龙虚影浮现出来，通体银白，鳞甲森然，龙首高昂，，但那股气息纯粹得吓人。

光明龙王。

虚影浮现的瞬间，陆无生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

心跳快得像擂鼓，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从骨髓里涌上来。

光明龙王虚影仰头，喉间滚动，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龙吟。

那龙吟不算响，却带着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穿透力极强，暗黑鹰龙的骨架被震得裂纹横生。

陆无生自己也愣住了。他明明没主动催动武魂，光明龙王虚影自己就浮出来了，而且兴奋得不像话，像见了什么宿敌一样躁动。

金龙王血脉的威压压过来，他这边一点不适都没有。甚至……光明龙王虚影在兴奋地吸那股威压？

“什么情况。”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但赛场上没时间给他想。

暗黑鹰龙和唐舞麟同时动了。王金玺强撑着骨架俯冲，龙息和骨爪齐下。

唐舞麟金龙爪全力轰出，金色龙影缠绕在拳头上，两股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赛场中央炸开一个坑。暗黑鹰龙骨架碎了大半，王金玺和张扬子被震飞出去。

但飞到一半，一道银白光芒卷过去，把他们轻轻托住放到了赛场边缘。

陆无生收回左手，光明龙王虚影融入右拳。

“该我了。”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弹射出去，目标直指唐舞麟和韦小枫。

唐舞麟金龙爪刚放完，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韦小枫从侧翼冲上来挡，瘦小的身体爆发出远超体型的速度，一拳砸向陆无生肋下。

陆无生没躲。韦小枫的拳头砸在他腰侧，暗色魂力自动反击，震得韦小枫整条手臂发麻。

“你——”韦小枫话没说完，陆无生的拳头已经到了。

龙拳。

自创魂技，只有一拳。暗色魂力裹成龙头形状，砸在唐舞麟交叉的双臂上。

金龙爪的金光被暗色吞没，唐舞麟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

韦小枫想跑，被陆无生反手一肘撞在胸口，跟着唐舞麟一起飞下了赛场。

龙恒旭举手：“五班唐舞麟、韦小枫出界。”

赛场上只剩谢邂一个人站在中央。他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陆无生，光龙匕一收。

“我打不过你。”谢邂说。

“那你还站着干嘛。”

“能体面一点吗?”

“你体面不了。”陆无生抬手，暗色魂力在掌心转了一下。

谢邂叹了口气，自己跳下了赛场。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陆无生一眼，嘴角抽了抽：“你等着，晚上宿舍你别睡太死。”

“想暗杀我啊?”

“你试试呗。”

陆无生笑了一声，转身朝看台走去。

龙恒旭宣布：“一班对五班，一班胜。”

看台上，慕曦把手里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起身往下走。

路过陆无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新的矿泉水，塞进他手里。

“还行。”她说，语气淡淡地，但眼睛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陆无生拧开瓶子灌了两口，光明龙王虚影的余温还在经脉里乱窜。他捏了捏拳头，心里那个疑惑又浮上来。

金龙王血脉压了全场，暗黑鹰龙直接被压碎，唐舞麟爆发的时候连张扬子他们都扛不住。

为什么他一点事没有？

光明龙王虚影那副兴奋过头的反应，又是什么意思？

“发什么呆？”慕曦已经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他。

“没什么。”陆无生把疑惑压下去，跟上去，“晚上吃什么？”

“你请客。”

“理由呢。”

“凭你赢了。”

“这是什么道理?”

慕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赢了，我高兴，你请客。有问题？”

陆无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