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迷雾

她从梦中猛地惊醒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捂着心口,试图压住那正狂乱跳动着的心。等她慢慢回过神时,才发现她正处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

沙发上,有两个女孩儿微笑着依偎在一起,一个有着肉嘟嘟的圆脸,一个眼睛亮得像星辰。她们面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她怔怔地朝其中有着明亮眼睛的女孩伸出手。忽然,当那个女孩快要握住她的手时,猩红而黏稠的液体从天而降,泼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她仿佛看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画面,抱头闭眼发出了尖叫声。

她睁开眼时,发现她竟站在一条公路上。公路依山而建,路面上都是积雪。一辆车子迎面而来,她看见之前看见的那两个女孩坐在车里,她们在兴高采烈地唱着歌。

阻止她们……必须让她们的车停下来!

她的脑子里倏忽出现这样的念头,无比强烈。

她张了张嘴,想让她们停下来,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张开双手,冲到了公路中间……她想用自己的身体阻止那辆车前行。短暂的黑暗袭来,她没看见那辆车竟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嬉笑声在她的耳边回荡,她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她也坐进了那辆车里。她坐在车后座上,只能看见那两个女孩的后脑勺。她们说着话,依旧是那么开心。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驾驶座的安全带卡扣上。那个安全带的卡扣坏了,她一次次想帮驾驶座上的女孩拉好安全带,可她的手却一次次地从空中穿过。

她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是尖叫,还是哭喊,都是徒劳的。

那两个女孩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在道路的前方,不知从哪儿跳出一只羚羊,它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瑟瑟发抖,孱弱无助地望着前路。驾驶座上的女孩惊呼一声,猛地朝副驾驶座的方向打方向盘。

激烈的撞击声随之而来,那犹如山崩地裂的震感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那熟悉而又令人恐惧的感觉,让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的耳畔传来羚羊的叫声,羸弱、仓皇,听起来像一首挽歌。

她不敢再睁开眼睛,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那些场景。那些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眼前重复,永不停歇,就是为了提醒她,她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在这个一片漆黑的黑暗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那么……孤独。

暗夜中忽然亮起了一束光,那光诱惑着她,让她不安地睁开了双眼。于是,她便看见一只纤长的手从那光芒中朝她伸了过来,逆光中有一抹纯白色的裙摆。

她怔怔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个女孩。对方有着一头柔顺而乌黑的长发,衣袂一尘不染,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恬静,模样是那样的温婉,眼睛是那么的明亮美丽。

她忍不住握住了女孩的手。

然而,女孩的掌心却那样的冷。

她听见女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醒来吧。”

因这一句话,她倏地掉下泪来。

“不。”

女孩静静地看着她,仿佛一眼就猜透了她心中所想。

女孩笑着说道:“我不想你留下。”

她一下子慌乱起来,任凭泪水肆意流淌,语气倔强地道:“不……不……让我留下来陪你。”

女孩无奈地看着她,朝她张开双臂,然后轻柔地抱住了她。女孩在她耳边道:“可我想你醒过来啊,悄悄。”

那声音犹如一汪清泉,带着她汇入山川大海,她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的身体内流淌。渐渐地,她可以感知到一丝温暖,以及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喊她名字的声音。

“悄悄!”

“悄悄!”

“悄悄!”

……

孟悄悄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她父亲那张似乎一夜苍老的脸。随后,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她的鼻子,接着,她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俊秀男人站在她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穿白大褂的男人垂下头看着她,朝她露出一抹笑容。

他说道:“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