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鸡用牛刀

翠兰被姜宴派出来探情况,刚走没几步,便听到旁边的隐香阁里传来靡靡之音。

达官贵人来醉仙楼幽会佳人才子是常事,她没有放在心上。

出去转了一圈,酒楼内表面上没有异常,但是楼下听戏的人里有几个神情古怪,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人。看打扮不像是顾府的人,顾世子也没有找人来确保自身安全的脑子。

回到云岫阁,顾朗程已经坐上了凳子,也品上了茶。

“小姐,似乎有人派了暗探进来。”

翠兰的眼神飘向顾朗程,虽然她并不觉得是顾家的人,但还是和小姐禀报一声的好。

姜宴点了点头,看着顾朗程将最后一口水咽下,才狡黠地笑出了声音:“顾世子,这茶里有佳华思。”

“佳华思?”顾朗程虽然没有听过这三个字,但姜宴的手里能有什么正经的好东西,估计又是什么毒药。

等等……毒药?

想到这里,顾朗程立即用手去扣嗓子眼,企图将刚刚喝下去的毒吐出来。

“顾世子,这佳华思入口便会立马蔓延至肺腑。不过倒也不必慌张,虽是毒,但若是你说实话,这毒便是补药,反之,则立马暴毙。”姜宴冲着被水呛到的魏诗然眨了眨眼。

“你到底想问什么?”顾朗程对姜宴的故弄玄虚有些气恼,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个被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傻子。

“暗探是你派的?”姜宴总感觉自己高估了顾朗程。

“不是。”

姜宴明白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顾二少爷去江南可有采买什么回来?”

姜宴仿佛看见“恍然大悟”四个字出现在了顾朗程脸上,早知道这“佳华思”就不给他用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只知二郎出府数月,但不知道是否去了江南。也没有采买什么回来,只是……”顾朗程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有条理的叙述完一件事,内心竟有点自豪。

“只是什么?”姜宴看着顾朗程的脸上爬上了诡异的笑容,连忙打断了他的神游。

“哦,只是二郎向来不近女色,此次回府竟然带了一位美人,那温婉的模样,瞧着确实像江南人士。不过说来也奇怪,二郎回府没几日,这人便被送走了。”

顾朗程暗道可惜,这般天仙出现在顾府,还没被他尝过就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不对!璟王身边的女子!

他瞪圆的眼睛引起了姜宴的注意:“想到什么了?”

“璟王身边的女子就是那江南女……”虽然他有些愚钝,但也知道这是二郎投靠璟王的意思,“不……二郎不会的……”

“你怎知是送去璟王身边了?”姜宴道。

这人竟变聪明了?都知道打听弟妹的动向,护着自己的世子之位了?

“璟王就在隔壁隐香阁,方才来的时候,隔壁门敞着。”魏诗然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颤,这些秘辛倒是有些“振奋人心”了。

“小姐,奴婢方才出去时,听到隐香阁的人在……”翠兰将两根手指搭在了一起。

云岫阁内陷入了沉默,隐隐约约有靡靡之音传来,沉默更胜。

“殿下……这醉仙楼……用的香……有问题……奴无意……”女子断断续续地话里夹杂着娇喘。

“本王……知道……幽澜……”男子的声音更是不堪入耳。

香?

姜宴看向魏诗然,挑眉问道:“你们的香有问题?”

魏诗然摇头:“醉仙楼的香都是用的一样的,云岫阁便有,姜小姐通药理,可有察觉出问题?”

醉仙楼背后的东家便是魏家,现在魏家是魏诗然掌权,这偌大的醉仙楼自然也是归她管。

姜宴闻言,这才仔细嗅了嗅这香,凭借着前世所学的医学知识和原主的毒术储备,并没有察觉出里面有“催情”的成分。

不……若是和芨苛同用……

幸好今日有将芨苛随身携带着。

姜宴取了些许药粉放入茶杯,又将那香碾碎,用水化开。待二者相融后,又在水中放了一蜃芝,片刻后,蜃芝在水里打起了转。

“这是何意?真能催情么?”魏诗然看那渗人的虫子扑腾着,不觉得害怕,只佩服姜宴像个百宝袋,什么都有。

话音刚落,蜃芝又平静下来,悠然自得地在水中嬉戏。

“你这香里有琵弗,单用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有人用了芨苛再碰此物,便会产生情动的幻觉。”

姜宴不禁想到了某太医,今日的药与那晚的酒一样,都不足以让人动情。

“幻觉?”魏诗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是,谣传二者合用可以催情,在一些不入流的地方贩卖。想来是给璟王与那女子用药的人不精此道,又听信了传言。”姜宴将蜃芝又抓回瓶子里养着。

“那为何?”

当今圣上子女众多,虽已定下皇太女,但是其他皇子公主仍然虎视眈眈。大臣们也暗自站着队,除了皇太女,那璟王拉拢的人心是最多。

都说璟王不近女色,整个王府只有个老嬷嬷是女的,甚至有龙阳之好的传闻,今日这是……破戒了?

“不过是借口罢了。”姜宴博览群书,怎会不清楚这种拧巴的角色心中是何意呢?

魏诗然也明白了,只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二郎将人带回府后,每日都吩咐他们院子里的嬷嬷熬药,想来就是姜宴你说的那个叫什么……芨……”顾朗程挠着头,安抚着突然涌入的大批回忆。

“芨苛。”

“对对对,我问过张嬷嬷,张嬷嬷说是那姑娘身子弱,又经舟车劳顿,二郎特意买了许多补药。”顾朗程突然警觉了起来,看来平日里与他极为亲切的二郎,背后还藏着别的心思。

“顾二郎还买了什么药材?”这顾朗程竟不知不觉地说了这么多,孺子可教也。

“那我如何得知?不过有一日阿巧替我去济世堂买药时,撞见了二郎身边的保庆,当时我没留心——”

外面的纷扰打断了顾朗程的话,“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