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乡村还像个没睡醒的孩子,被一层淡淡的晨雾温柔包裹着。屋檐下,几只家燕叽叽喳喳地叫着,扑腾着翅膀,似乎在为即将开始的新一天欢呼。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那是幺婶在准备早餐。她系着围裙,熟练地在灶台前忙碌,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给宁静的村庄添了几分烟火气。
幺爸呢,正在院子里认真检查农具。他粗糙的大手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锄头,那把锄头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农忙时节,金属的锄刃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手柄被磨得油亮,透着岁月的痕迹,对幺爸来说,这可不只是农具,更是并肩作战的“老伙计”。
“幺爸,我也想去田里!”我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眼神里写满了期待,就盼着能跟着去田里,感受那未知的新奇。
幺爸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亲切:“好嘞,早就给你备着家伙事儿呢。”说完,他转身走进杂物间,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把小小的锄头和一个精致的小背篓出来了。小锄头的手柄光溜溜的,握上去特别舒服;小背篓的竹条编得又细又密,凑近闻,还有股淡淡的竹子清香,我兴奋地接过,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仿佛自己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小农夫,能在田间大显身手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阳光慢慢把晨雾赶跑,暖暖地洒在身上。我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幺爸幺婶身后,路边的野花这儿一丛、那儿一簇,肆意绽放着,红的、黄的、紫的,色彩斑斓,微风一吹,轻轻晃动,就像在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田边的小溪“哗哗”地流淌,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小虾在水底欢快地穿梭、嬉戏,偶尔还会有几只青蛙“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只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
一到田里,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大片大片的庄稼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一首热闹的田园交响曲。湿润的泥土软绵绵的,一脚踩下去,就陷进一个小坑,再抬脚,脚底板沾满了泥巴,凉凉的、痒痒的。田边不远处,是一片翠绿的豌豆田,豌豆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片绿色的波浪。
幺爸和幺婶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他们弓着腰,熟练地挥舞着锄头,每一下都干脆利落,不一会儿,身后就倒下了一大片杂草。我也不甘示弱,拿起小锄头,有模有样地干起来。可这杂草像是故意跟我作对,我费了好大劲,要么锄不下来,要么只锄掉了草尖,草根还牢牢地扎在土里。我急得额头直冒汗,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慌乱。
幺爸看到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直起腰,笑着走过来,他弯下身子,手把手地教我:“除草的时候,锄头要斜着下去,从草的根部用力,这样才能把草连根拔起,来,你试试。”在幺爸的耐心指导下,我慢慢掌握了技巧,动作越来越熟练,看着自己除掉的杂草越来越多,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炽热的阳光烤着大地,我们累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于是,我们坐在田埂上休息。这时,幺婶走向豌豆田,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把鲜嫩的豌豆回来。我迫不及待地接过,剥开一颗嫩绿的豆荚,饱满的豌豆滚了出来,我把它送进嘴里,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带着一股清新的豆香,疲惫一下子就被驱散了。我们一边吃着豌豆,一边欣赏眼前的田野风光。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田野里的庄稼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生机勃勃,仿佛能看到它们正努力地生长。偶尔有几只蝴蝶飞过来,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给这宁静的田野增添了几分灵动的美。
休息过后,我们又继续投入到除草的工作中。我干劲十足,想着要多帮幺爸幺婶分担一些。虽然汗水不停地流,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但我心里却充满了满足和快乐。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大片大片的晚霞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肆意地铺展开来,给整个田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扛着锄头,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往家走。一路上,我和幺爸幺婶有说有笑,回味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
回到家时,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或许是在田埂上吃了太多豌豆,又或许是田间的劳累让我没了胃口,我对着满桌的饭菜,迟迟没有动筷。母亲见我这样,眉头立刻皱成了个“川”字,眼神里满是责备,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在外面疯玩一天,回来还不吃饭,这怎么行?粮食来得不容易,你知道爸妈和幺爸幺婶在田里多辛苦吗?”
我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我不饿。”母亲一听,更生气了,正想继续教训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问道:“怎么回事?在外面吃什么东西了?”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在田里休息的时候,吃了好多幺婶摘的豌豆,是咱们自己种的。”
母亲听后,又气又无奈,指着墙角说:“去,面壁好好反省反省,吃东西没个节制,还耽误正经吃饭,一点都不懂事!”我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走到墙角,心里既委屈又后悔,想着以后可不能因为贪玩贪吃就不好好吃饭了,让母亲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