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身躯挪移到吴越边境位置的樊生,此时却有些惊愕的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所幻化出的那个小小的塑像面前竟然有了一点供奉!
供奉并不算多,甚至比起来姬午、嬴盘的供奉来说,已经算是十分简陋了,但樊生从这供奉中所感受到的“香火”信仰之力却并不算少。
仅仅比姬午所提供的“信仰”少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踏踏踏——”
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樊生身影一闪,而后幻化成透明的模样。
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那少年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跳着走到了这石像面前,而后缓缓的张开双手,露出手中的东西。
竟然是一枚野果。
他跪伏在石像面前,低着头,感念着:“我不知道您是什么地方的神灵,但如果您真的是神灵的话,就请您救一救我的母亲吧。”
少年的脸上带着祈求的神色。
“父亲说,这世上唯有鬼神可以救母亲了,可是父亲找遍了山河大川,却找不到任何愿意拯救母亲的神灵。”
他轻轻叩首,额头上沾染着些许灰尘。
随着少年的声音响起,面前那个野果上缓缓的浮现出些许凡俗之人看不到的“光点”,这些光点悬浮在半空中,飞到了樊生的面前。
樊生体内,那仿佛干涸了的“蓄水池”多了一点点水。
而这些水则是属于“神力”。
他有一种近乎于直觉的预感,将帝王祭祀的香火、民间的信仰、以及他体内那参与了历史事件、或者改变了历史事件便能够出现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将体内的“蓄水池”蓄满,他或许就可以跨越“野神”这一步,成为天地间真正的神祇了。
华夏....第一个神祇。
这般想着,樊生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
随手为之的一个石像却能够有这样的作用,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在先前帝王祭祀的时候,樊生对于自己体内力量的“理解”还较为片面,并不知道自己真正前行的道路是什么。
也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只知道参与历史事件便可以了。
而如今....樊生则是有了一个更加宏大的想法。
此时的华夏还没有神灵,这片大地处于一个蛮荒的阶段,若是他能够成为神灵,一步步的从地祇神灵——也就是土地公做起,慢慢的掌控大山、大河,成为山神、河神。
而后汇聚山神、河神、土地公三种力量为一体,或许可以走向地祇神灵的终点——也就是东岳大帝。
这或许是一个目标。
想到这里,樊生心里则是松了口气。
事实上,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迷茫的,哪怕是在这一刻之前,他都是迷茫的。
樊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些什么、能够干些什么。
难道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这片历史中闲逛、呆个两千年,直到现代社会么?
那也有些太过于无聊了。
而如今,他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小目标。
即:先成为东岳大帝!
在樊生思考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完成了祭拜,而后朝着一个方向离去了,樊生身影一闪,迅速的跟上了那个少年的脚步。
少年与他有因果,这份善缘需要完善。
“吱呀——”
破旧的木门几乎支撑不住了,吱吱呀呀的响着,而后门内传出来一个声音。
“奢,是你吗?”
这个声音沙哑而又带着虚弱,好似随时会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一样。
那个少年连忙回应道:“是我,母亲。”
他走到妇人的身旁,神色天真顽趣:“母亲,我今日去那个神像旁为您祈求神灵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妇人闻言只是慈祥的抚摸着奢的头颅,她的目光中带着哀叹和迷茫。
她死了并不要紧,可是奢该怎么办呢?
片刻后,她沉默的说道:“奢,大王从楚国回来之后,正在招募士兵,想要组建越甲,打败吴国,清洗我们身上的耻辱。”
“如今我病重,又需要钱财,听闻大王开出的食禄非常丰厚,你不如去参与吧!”
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听出来了母亲话里面的意思。
他有些踌躇。
此一去还能见到母亲吗?
可母亲的神色坚决,只能够委婉的推辞道:“母亲,如今大王所招揽的人手已经几乎确定了,我并未曾去报上姓名,无法参与的。”
“待到明年开春,您的身体好了之后,我再前去都城。”
“您看如何?”
妇人神色凛重,摸索着从一旁拿出来了一个东西,而后放在床榻上:“我请喜帮你报上了姓名,此时前往都城便正是时候!”
“大好男儿,如何能够为儿女情长拖延?”
“去吧!”
“我在家中候你!”
母子对视,双眸中带着泪水,都看出了对方的决绝。
此时的奢不能在拒绝自己的母亲了,因为他看了出来,若是今日他在拒绝,那么便是要让老母当场死亡!他的母亲如此刚烈,一定会选择最残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跪伏在地上,额头上沾满灰尘:“唯愿鬼神能够听到奢的祈求,让老母安好。”
“奢.....愿用自身的一切来换取!”
而后再叩首:“母亲!孩儿去了!”
........
樊生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睛中带着些许沧桑的神色,而此时他站在河畔,看着奢的母亲站在河边。
老妇人的脸颊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愿意牺牲,不愿意成为孩子的拖累!
能够在临死之前看到孩子前往会稽,参与大王的复仇大业,死而无憾。
她缓缓的走向水边。
此时,就在她的脚沾染到水的那一刹那,一道幽幽的叹息声响起。
自水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正是樊生。
他立在水面上,面上的神色怜悯而又带着些许的神性,看起来便像是神灵而非是凡俗之人。
樊生凝视着老妇人的脸颊,轻声道:“既然已经许诺了你儿等候他归来,为何此时却要投水?”
“你儿归来后,岂不是要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