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樊生也想实验一个想法。
比如,参与历史事件的多少,是由什么决定的?只是“参与”其中才算数?还是说只要“在其中”就算数呢?
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樊生可以接受自己在这件事情之中便可以获得力量,而不能接受必须要参与其中才能够获得力量。
因为前者还是较为自由的,但后者便是完全不自由的了。
所以这一次吴国的称霸之旅便是一次实验。
樊生并不打算太过的参与其中,毕竟现在的吴国已经走在了称霸的道路上,与其半路参与其中,不如参与到另外一个事件,比如....越国称霸的道路。
如此一来,便可以近乎完善的经历两个历史事件。
其一: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其二:美人计,其三:吴越之战,其四:吴国灭亡、吴王夫差败落,其五:越国称霸,其六:越国衰亡。
这是一条近乎于完善的时间线,从中能够获得的力量恐怕比起来半截的吴国更多。
“呼——”
樊生停住脚步,站立在水上,眺望着远处的方向。
而此时,远处的水面上正传来一道道激烈的声音,无数的喊杀声响起,周围的水面上全都是火、水、与猩红色的鲜血。
樊生身子一闪,便消失在了这水面之上。
琅琊台到了。
琅琊台此处有一处高楼,对于寻常的凡俗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了,但对于樊生来说不过尔尔,只是一个闪身便到了这里。
他站在高台之上,眺望着远处的烽火。
此时,周围的空气中点点看不见的光芒正在缓慢的汇聚起来,而后一点点的漂浮在半空中,当它们感受到樊生存在的时候,顷刻之间如同水雾一般汇聚而来。
点点光芒涌入樊生的体内,那一抹微不可查的力量再次提升了。
伸出手,看着手掌心内明显有着增额的力量,樊生的眉宇中闪过些许的思索。
这次的力量....似乎和前些日子老子西出的时候差不多。
他摇了摇头,再次往前走了几步。
仗着没有人能够看到他,几乎快要走到战场上了。
无数的烽火烟雾环绕,喊杀声与战争的烽烟却无法波及到樊生,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而后长叹一声。
此时的他才真正的明了,到底什么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没有丝毫的犹疑,指尖一点光芒刹那之间奔涌而出,席卷了整个海面,交战双方都被汇聚在其中,但诡异的是,这风浪只是将两方分离开来,在其中伫立,以让两者无法交汇。
其余的竟然毫无影响。
船只上。
夫差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怔然的神色,整个人陷入了茫然之中。
而吴国、齐国的士兵则是已经跪伏在甲板上叩首了。
相较之两位将军,这些士卒黔首明显更加密信,他们口中高呼着“河伯水神”的杂乱称呼,但随着他们的跪拜,点点信仰的光芒凝聚而出。
“何方鬼神在此,竟敢扰乱本王争霸?”
只是短暂愣神,夫差迅速反应了过来,继而怒目圆睁,走上前去,手持宝剑,脸上神色狰狞。
“难道就不害怕本王绝了你的祭祀么?”
夫差双手持利剑站在甲板上,身后的大氅被风吹动,像是半死在空中的乌鸦。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海域。
“呵——”
随着一声轻笑,海域之上缓缓显露出了一个身影,正是樊生。
此时的樊生正如一个贵公子一般,自水面上缓步走来,随着他的步伐,水面上绽放出了点点涟漪。
“吴王为何生气?”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樊生已经自水面来到了甲板上。
他的眸光清澈,像是不懂得世俗人情一样。
“你要兵败了,本尊此时怜悯众生,将尔等分离,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吴王不感谢本尊也就罢了,怎么还置气起来了?”
从始至终,无论是夫差说要断绝樊生的祭祀,还是见到了樊生之后的怒目,都没有能够让樊生的情绪有什么波动,像是一个大人在看调皮的孩童一样。
这样的神情让夫差觉着有些无力,也有些愤怒。
他是吴国的王,几乎是要成为中原的霸主,什么时候、什么人敢这样子看着他?
但此时....
他对樊生的确是无力的。
凡人之力,怎么与鬼神之流争斗呢?
樊生并没有理会甚至有些悲愤了的吴王,只是转过头,看着那江面波澜。
“吴王,你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知道,若非本尊,你大抵上是要大败而归的,而本尊也非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这些可怜的黔首。”
“不要在海上多造杀孽了。”
“本尊言尽于此。”
他转过身,看着夫差说道:“你我缘分未尽,还会有下一次见面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樊生的身影缓缓的消散在甲板上。
夫差左顾右盼,但终究找不到樊生的影子。
周围的士卒则是看着找东西的夫差问道:“大王,您怎么了?”
夫差皱眉:“你们没有见到从远处海域上走来的人么?他说我军已然大败,若非是他出手,只怕此时已经伤亡惨重。”
听了夫差的话语,周围的士卒脸色更加怪异。
“已然大败?”
他们愕然的说道:“可是大王,我等刚到琅琊台遭遇齐国水军,还未曾交战啊!”
未曾交战?
夫差眼睛猛然之间瞪大了。
这怎么可能?
方才是他亲自下达的进攻命令!
他连忙走到船的边缘,看着四周水域,哪里还有什么浮尸、血水、烽烟?
海域之上,一片湛蓝平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不是像,而是.....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咕噜——”
夫差与众多士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中的惊骇。
——————————————————————————
“悼公四年末,吴犯边境,战于琅琊。时兵卒交战,日月无光,烽火所起处,尽皆白骨。恍惚之间,一切复燃,恍若未生,时人惘然。后有士卒归乡,与乡人言,战遇鬼神,怜民之伤,故复之。乡人笑,其人不自言语。许年,乡邻多供奉。——《齐书·乡野杂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