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赵元溪也在笑,此前草马带来的不悦消失不见。

说到底,子婴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很多想法并非源自他自己,而是因为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

这次带他过来是个意外,但赵元溪现在觉得这种经历多一些也挺好。

子婴见大母出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兴奋地指着石磨,颇为自豪,“大母,我可以推动它。”

“嗯,不过你们是三个人,可穗和葵的阿父一人就可以。”赵元溪促狭地笑着。

子婴耷拉着眉毛,撅着嘴反驳,“他们的阿父是大人,我们是小孩,小孩怎么可以和大人比呢?”

“你觉得大人和小孩是在欺负小孩,是因为觉得大人比小孩强大,对不对?”

子婴点头。

“那刚刚你是不是在欺负枢?哪怕你并不算有心,但你的确用你的身份欺负他!”

子婴陷入了迷茫,他低着头,眼眶渐渐泛红,“对不起,子婴知道错了。”

“大母——”

“嗯?”

“那我还可以喝这个吗?”子婴眼巴巴地看着赵元溪手上端着的那几碗豆浆。

赵元溪拍了拍他后脑勺,也不知他是真的认识到错误而认错,还是因为馋这豆浆的味道而认的错。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豆浆还是分给了三个小孩。

赵元溪又问高昇和长今,“你们要不要尝尝?要喝的话,自己去厨房盛一碗。”

长今表情严肃,应该说从她跟着赵元溪开始,表情就一直都很严肃,反观高昇笑得谄媚,同赵元溪道谢后,就自觉地去厨房了。

短短两天的时间,高昇已经看出了太后的不平凡,心中要依附太后的想法越发强烈,现在太后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更何况这可是太后亲自做的东西,连大王都没机会尝到的东西,他怎么能错过机会。

长今见高昇进屋,犹豫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高昇端着碗,嗅了嗅味道,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哪怕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露出几分异色。

这豆子浆刚磨出来时,有一股豆腥味,但经过煮制后,只剩下淡淡的豆香,喝起来甚是爽口,就是味道寡淡了些,若是能加些调味的东西味道应该会更佳。

喝着赵元溪特制豆浆的三小孩,却不觉得味道寡淡。

子婴太小,端不住那土陶做的大碗,赵元溪只能将他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护着他身体,另一只手给他托着碗底。

子婴喝了一小口,眼睛发亮,将头整个埋入碗中,咕咚咕咚喝起来。

一碗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摸摸肚子,钻回赵元溪怀里,“大母,这个甜甜的!真好喝!”

“甜是因为我加了糖,你这个馋猫,是还想喝?”赵元溪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故意为难道,“可是等会还会有其他好吃的,子婴若是现在吃饱了,等会吃不进去其他东西怎么办?”

子婴嘴巴垮下来,一脸为难,“那好吧!”

大母说还有其他好吃的,那肯定还有其他好吃的。

高昇盯着自己手里的碗,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带些糖出来,不然现在就能尝到子婴公子手中的味道了。

不过菽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东西做起来也不复杂,要是想再喝,倒也不难。

余光中,高昇瞥见长今往自己的碗里丢了几颗东西,他伸长脑袋,好奇地问,“长今女史,你往碗里放了什么?”

长今面无表情,将自己碗中的豆浆一饮而尽,“饴糖。”

高昇感觉自己在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了几分餍足,加了糖真的就那么好喝吗?

他更好奇了——

“女史,你身上还有饴糖吗?”

“吃光了!”

高昇嘴角抽了抽,他明明看到长今袋子里还装了好几块糖。

想到饴糖本来就是个稀罕东西,他能理解别人不愿分享。

只不过这女史在他眼里一直都不苟言笑,以为什么东西都不能打动她,没想到还是个护食的。

一直在屋外的几个护卫也被分了碗热腾腾的豆浆,只不过他们就是褚和荷给他们端出去的。

褚院子不大,八个大男人站在这里,赵元溪嫌他们碍眼,干脆让他们要么跟着杵和枢去替她种地,要么就站门口去。

八个侍卫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在门口站岗。

侍卫都穿着禁卫军的统一黑色制服,黑压压地站在门口,看着挺能吓唬人。

其他村民看见里正家门口站了那么多黑煞星,还以为里正家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现在人家找上门算帐了。

直到褚带着荷出门,提着木桶,一人给他们盛了碗豆浆。

村民这才解除了心中的害怕,靠近过来,拉着褚问,“褚里正,你家这是来了什么人啊!”

“是咱主家。”褚颇为自豪,能让主家人来他们这里,大概也只有他了。

侣葛坞的人种的田地大部分都是赵元溪的,说她是这个村里人的主家并不为过。

村民对主家的印象,只有那个尾巴翘上天的催甲,现在听是主家人不禁有些好奇来的人又是什么样的。

有胆子大些的人,想进门看看。

侍卫当即将他给拦下。

泛着寒光的大刀挡在门口,把这些人吓得一激灵。

“好了,别围在这,都回去吧!”褚也被吓到了,忙打圆场。

褚和荷迟迟不归,赵元溪有些奇怪,听到外面的动静,便出门看看情况。

见院门外站着不少人,她面色不变,笑着问来的那些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刚刚想进门看看的村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鼓起勇气道,“贵人来我们这里是做什么?”

“我来这是为了农事,具体的事情你们可以问褚。”

玉米现在只种了一百亩,剩下的地以后肯定也会种产量更高的粮食,这些事情都需要他们去做,赵元溪可没打算单打独斗。

褚和他们简单讲了一下这件事,大部分人都是将信将疑,有人小声提出反对意见,觉得赵元溪这是在戏弄他们。

赵元溪没找到说话的人是谁,淡笑道,“不信的人,可以选择不种。”

反正现在玉米种子也就够一百亩地用,她不需要所有人都信自己,等到了丰收的时候,事实会证明一切。